魔蝎小说

数学课（第1页）

走廊里的灯管是长条形的，间隔三米一根，每隔一根就灭了一根。光与暗交替排列，走在里面像穿过一段一段的隧道。

何幼薇走在最前面，身后两步远是裴子瑜和谢誉榕并排，再后面是乔笙和樊烬之。

五人自觉分了三组：前面一个，中间两个，后面两个。地面那行红字说不得超过两人并排，没人想试。

“薇薇。”身后传来乔笙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有没有觉得……走廊两边不对劲？”

何幼薇放慢脚步偏头看了一眼。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是一扇门，门框上贴着铁皮铭牌，和普通学校没区别：高一三班、高二五班、教师办公室、器材室。但她注意到所有铭牌的左下角都印着同一个符号——一个极浅的圆圈，比指甲盖还小，像被冲压机压上去的。

她没有停下来。她记得课间禁止提问，但她心里在数：从他们出来的那间教室开始，经过了三扇门，全是关着的。门玻璃蒙着白漆，什么也看不见。

第四扇门是开着的。

何幼薇脚步一顿。她侧身往那扇门里扫了一眼：一间空教室，课桌椅整整齐齐，黑板上写着字——粉笔字，字迹很新，像刚写完不久。

黑板上只有一行：

上节课缺席人数：1

“上一间教室还是全勤。”裴子瑜的声音从她右后方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物理数据，“这间缺了一个。”

何幼薇退回走廊中央。她没有进那间教室，也没有开口问。没人开口问。

“继续走。”樊烬之在后面说。

他们继续往前。

又经过两扇关着的门后，走廊右边出现了一排窗户。玻璃上全是灰，但外面的光比教室里更亮一些，像是有一层薄薄的天光勉强透进来。

谢誉榕停下来看了看窗外。他歪了一下头，低声说：“和刚才一样。灰色。什么都没有。”

何幼薇走到他旁边往窗外看——确实什么都没有。灰色的空间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挂在窗框外面，没有任何细节，没有远近，没有阴影。像一块静止的、没有纹理的灰墙。

她刚想转头，余光瞥见自己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她的轮廓很清晰，但她的肩膀上方——多了一个黑影。

她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裴子瑜站在她三步之外，谢誉榕还停在窗边。那个黑影的位置在她头顶上方，像有人站在她身后伸了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但什么也没有。

她再看向窗玻璃时，黑影已经消失了。

“何幼薇。”谢誉榕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脸色有点白。”

“没事。”她转身继续走，“窗玻璃反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问了自己一个没有出声的问题：反光为什么会有影子？但她没有开口。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分岔口。左边一条道通向更暗的深处，右边一条道折向左侧，隐约能看到尽头有一扇双开的门。门框上方的红色指示灯亮着，写着三个字：

教学楼B区

“数学课在哪个教室？”乔笙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不知道。”樊烬之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岔道，“课表只写了第二节数学，没有教室号。”

何幼薇蹲了下来。岔道口的地面上——又有一行红色粉笔字：

规则五：铃响三声之内必须就座。未就座者计缺席。

“新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