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推门走出去的时候,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抬手挡了一下,眼睛眯了眯,然后加快脚步朝电梯走过去。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江辰的电话。她这回接了。
"喂。"她说。
"苏妍你他妈疯了?"江辰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和滔天的怒气,"你前晚跑哪去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
"江辰。"苏妍打断他。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镜面墙壁上映出她的脸,口红完好,眼神平静,像一把刚磨好的刀。"你现在在哪?"
"我能在哪?我在你家楼下等了四个小时!你妈说你出门了,你——"
"那正好。"苏妍按了关门键,"别走,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挂了电话,电梯平稳地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从三十八到三十七到三十六。苏妍看着那些数字,脑海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条一条地排好顺序:退婚,当场、干净、不拖泥带水。发视频,给所有人看。然后回来,重新坐到他面前。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一楼。门打开,外面的阳光涌进来,白花花的一大片,晃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苏妍走出去。
公寓楼下,江辰靠在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旁边,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歪在一边,头发乱糟糟的,跟昨天订婚宴上那个风度翩翩的太子爷判若两人。他看到苏妍走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电话不接、人不——"
苏妍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她从包里掏出那枚订婚戒指,当着江辰的面,伸到他眼前。阳光下那颗钻石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像一小片碎掉的冰。
"你的东西,"她说,"拿回去。"
江辰愣住了。他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着苏妍的脸,眼神从愤怒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某种心慌的东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苏妍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讨论今天的天气,"昨天休息室里,你搂着周瑶的时候,想没想过今天早上怎么跟我解释?"
江辰的脸刷一下白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一个含混的音节,那个音节刚冒出头就被他咽了回去。他下意识地想说什么辩解的话,但苏妍没给他机会。她把手机掏出来,打开那段视频,举到他眼前按了播放键。
两分钟的录像,画面抖动但足够清晰。门缝里的画面,周瑶的侧脸、珍珠耳环、滑落的裙摆、江辰的手和腕表。江辰盯着屏幕,额角慢慢沁出一层薄汗。
"你……"他的声音哑了,"你录了?"
"录了。"苏妍收回手机,锁屏,放回包里。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陌生得像从来没见过。她跟他约会、吃饭、看夜景、收戒指、订婚宴,她以为她爱上的是一个笃定而温柔的人,结果那个人的底色是轻浮和自私。而她居然花了三个多月才看清楚。
"我给你两个选择。"苏妍说,"第一,你现在当着我的面,自己跟你爸妈、跟媒体、跟所有昨天参加了订婚宴的人说清楚,是你出轨在先,婚约作废。第二,我把这段视频发出去,配文怎么写我来定。你选。"
江辰的脸色从白转成铁青。他往前逼了一步,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像一条拉紧的弦:"苏妍,你敢发试试。"
"我发出去,对你有什么影响你自己清楚。"苏妍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后退,"江氏太子爷订婚夜出轨未婚妻闺蜜,这个标题你觉得你们家的股价能撑几天?你爸会怎么跟你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