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闹市携友寻好物心藏惶惑问前缘（第2页）

许意。

周然依旧低着头，像是要把所有情绪藏进衣领深处。他站得笔直，肩线绷紧，可呼吸却比平时慢了一拍，像是在等一句审判。

“她……应该今天回学校吧？”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不像在提问。

王然没立刻回应。他知道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嗯。”他最终说，“我听你舅舅说她昨天就出院了，今天下午应该就会返校。”

周然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然后，他抬起头，视线依次扫过眼前这些人——王然、姜念、苏在、吴放、周礼、顾梦。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愧疚，有犹豫，有欲言又止。

他深吸一口气。

“其实吧……”他嗓音微哑，像是第一次说出这话，“你们觉得我怎么样？”

众人一怔。

“我是说……”他避开他们的目光，望向收银台上方闪烁的电子钟，“我成绩还可以，长得也不算差，家里……也算过得去。你们觉得，她还会再喜欢我吗？我……配得上她吗？”

空气凝住了。

王然睁大了眼。姜念的手抖了一下。苏在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吴放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周礼怔在原地，顾梦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不是他们认识的周然。

那个永远走在人群最前面、眼神清冷不屑的周然；那个在球场上扣篮后连汗都不擦就走人的周然那个面对老师质问也能面不改色说出“我不觉得我错了”的周然——现在站在这里，声音发颤，眼神里全是惶惑。

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你疯了？”王然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你明明……”

“我知道我做过什么。”他打断，声音低下去。

“所以你们告诉我，”他看着他们，目光认真得近乎卑微，“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她会不会……愿意再看我一眼？”

“当然配！”王然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他妈现在这么好，谁不想要这样的男朋友？你成绩顶尖，人又帅，对你喜欢的人掏心掏肺……换别人早跪着求了！”

“就是！”姜念抹了下脸颊，“许意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肯定……肯定也会原谅你的。”

周然没笑。他只是静静听着，像在掂量每一句话的真实性。

“可她眼里已经有别人了。”他轻声说。

没人接话。

他知道杨澜的存在。那个中考状元，成绩和他不相上下的男生；那个在天台质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她”的人；那个能让许意在食堂里偷偷抬眼去看的人。

他不怕竞争。他怕的是，自己曾经亲手毁掉了开始的资格。

“我喜欢她的方式错了。”他说，“我以前以为，只要把她留在身边就行。现在我才懂，她要的从来不是占有，是尊重，是安全感，是……被当成一个人来爱。”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购物袋，手指一根根收紧。

“我想重新开始。哪怕她不理我，我也想让她知道，我不是三年前那个混蛋了。”

王然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堵。

他曾以为周然对许意的感情只是一时兴起，是优越感作祟，是“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少爷脾气。可这一刻他明白了——这是真的爱，笨拙、沉重、带着血痂的爱。

“你会有机会的。”他说，声音很稳，“只要你一直这样对她好。”

周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们走出商场时，风大了些。冬阳依旧明亮，但已压不住寒意。周然把袋子重新调整了位置，左手托着水杯，右手拎着零食，帆布袋挎在肩上，整个人像背负着某种无声的誓言。

“我们走吧。”他说。

一行人沿着街道往学校方向走去。路边梧桐叶落得差不多了，枯枝在风中轻晃。远处传来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几个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嬉笑着跑过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