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0 章（第1页）

步行道很窄，宽不过一脚，石壁湿滑冰冷，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是苔藓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粘液。终端屏幕的微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光线被浓稠的黑暗和液体吸收，显得苍白无力，更衬得周围深不见底的漆黑如同有生命的实体，随时可能扑上来将这点光也吞噬掉。

脚下偶尔会踩到松动的碎石，哗啦一声滚落进旁边的黑水里，激起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回响，然后迅速被寂静重新吞没。那股混合着腐烂有机物和放射性物质的腥气无处不在，粘在鼻腔里，渗透进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毒液。

温明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腹部的伤口在冰冷粘液的浸泡和剧烈运动后，疼痛变得麻木而持续，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一片区域，带来阵阵虚弱的悸动。失血、毒素残留、体力透支、精神过度消耗……所有的一切都在拖拽着他，意识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只能靠着求生欲和对“前方可能有出口”的渺茫希望，机械地挪动脚步，左手死死抠住石壁上任何一点凸起，防止自己滑落水中。

终端屏幕上，那关于“大规模生命体反应”的警告并未消失，距离数值甚至没有太大变化——150米，仿佛那些沉睡的东西就在前方水道转弯处静静等待。威胁等级依旧是“无法评估”，这比明确的“极高”更让人不安。

他不敢走得太快，怕惊扰黑暗中的东西；也不敢走得太慢，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

走了大约五六十米，前方的水道似乎变得宽阔了一些，步行道也相应变宽了些许，出现了人工修凿的痕迹——粗糙的台阶，以及石壁上间隔镶嵌的、早已熄灭的古老照明灯座。这里更像是一个废弃的码头或转运平台。

平台尽头，是一个半浸在水中的、锈蚀严重的金属栈桥，连接着对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栈桥大部分已经塌陷或扭曲，只有几根孤零零的金属骨架还顽强地伸出水面，指向对岸。

要过去，要么游过这片更加开阔、深邃、不知隐藏着什么的水域，要么……尝试从那些残存的金属骨架上爬过去。

温明停在平台边缘，终端的光芒扫过水面。黑色的液体在这里几乎静止，只有微不可查的、缓慢的涡旋，仿佛水下有庞然大物在极其缓慢地呼吸。水面倒映着他手中苍白的光斑，扭曲变形，像一只只嘲弄的眼睛。

他看向那些金属骨架。锈蚀严重，湿滑无比，很多地方已经薄如纸片，根本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而且，骨架之间的距离不小，跨度很大。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探针”终端屏幕忽然剧烈闪烁起来！不是警告，而是一种……紊乱的数据流，夹杂着强烈的能量反馈！

[检测到高强度环境谐波扰动！来源：水下！]

[频率分析…与“共鸣器”阵列残余频率存在高度关联！]

[警告：侦测到大规模能量聚合反应！目标：疑似“休眠生命体”群！活动状态：正在激活！]

几乎在终端发出警告的同时，下方原本平静的黑色水面，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

不是水花翻滚，而是水面之下，亮起了无数点幽绿色的、密密麻麻的光点！如同黑暗中突然睁开了成千上万只眼睛！那些光点缓缓上浮，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伴随着水面下传来低沉的、如同无数气泡同时破裂又同时生成的“咕噜”声，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休眠结束了？被他的接近，或者终端发出的微光惊醒了？

温明骇然倒退一步，背脊撞上冰冷的石壁。他想跑，但平台是死路，身后只有来时的狭窄步道，跑不赢那些显然能在水中高速移动的东西！

怎么办？！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水面下那片快速扩大的幽绿光海。在漏洞视角中，他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光点，而是无数个互相纠缠、能量反应高度同步的“个体”！它们像是一大群由能量和某种半有机质构成的“鱼”或者“水母”，正从水底深处集体上浮！每一个个体的能量核心都在疯狂跃动，与周围虽然紊乱，但在这一片水域似乎被它们同化了的环境谐波产生共鸣，形成一片越来越强大的、带有强烈侵蚀性和同化倾向的能量场！

这根本不是生物！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物！这是“视界”项目或者“共鸣器”阵列失控后的产物！能量与物质的畸形结合体！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水面之上，散发着微弱但“不同频”能量波动的入侵者！

第一波幽绿色的“光鱼”已经冲破了水面！

它们跃出的形态更加清晰——是一种大约手臂长短、没有固定形态的、如同流动的发光胶质般的生物，前端裂开一张布满细密能量利齿的“嘴”，拖着一条摇曳的、散发着绿色荧光的“尾巴”，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朝着平台上的温明直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温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挥动手臂，用终端去挡！一台“光鱼”狠狠撞在终端外壳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幽绿的光质身体像果冻般炸开一小半，溅射出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终端屏幕猛地一暗，外壳发出滋滋的响声。剩下的部分却如同附骨之疽，吸附在终端上，试图沿着他的手臂蔓延！

更多的“光鱼”跃出水面！如同绿色的暴雨，从四面八方射向这个小小的平台！

绝境！比面对拟态猎杀者，比面对系统空投单位更加直接、更加密集的死亡之雨！

温明无处可躲！他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锈蚀扳手丢了，脉冲手枪丢了，唯一有点攻击性的猎杀者利爪碎片也在之前对抗胶质时几乎耗尽能量，此刻只剩下一点残渣。

难道要死在这里？被这些恶心的能量生物啃噬、同化成一滩发光的烂泥？

就在第一波“光鱼”的利齿即将触及他皮肉的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石壁上，一个嵌入墙体的、布满锈迹的古老阀门。阀门连接着一段同样锈蚀、但似乎比周围管道更粗一些的金属管，管子延伸向上，没入黑暗的穹顶。阀门把手下方，有一个模糊的、几乎被锈蚀掩盖的铭牌，上面刻着一个警告标志和三波浪线环绕圆圈的标记！

“视界”项目的遗留物？可能是某种排放口？控制阀？

没有时间思考了！温明用尽最后的力气，左手抓住那冰冷的阀门把手，用全身的重量狠狠向下一压！同时，他将右手连同吸附着半条“光鱼”的终端，猛地按向阀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带有能量接口凹槽的面板！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阀门在巨大的阻力下，被他硬生生转动了四分之一圈！锈死的轴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终端屏幕，在接触到那个能量接口凹槽时，残余的最后一点能量被强行抽取，屏幕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眼的蓝光，随即彻底熄灭、碎裂！

但就是这短暂的接触和能量刺激，似乎触发了什么！

“轰隆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