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莉莉给自己定了一条铁律:藏拙。
上一世在学术界摸爬滚打十几年,她太清楚“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一个麻瓜出身的新生,如果第一天就表现出碾压全场的实力,等来的不是掌声,而是孤立、针对和无穷无尽的麻烦。
于是她在课堂上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普通好学生”。魔咒课上,明明暑假已经和斯内普练熟了飘浮咒,她还是装作第一次挥杖的样子,让羽毛勉勉强强浮起来几寸就“力竭”落下。魔药课上,她精确计算着每种药材的“正常反应时间”,刻意把切出来的材料弄得比旁边同学还粗糙一点,最终成绩维持在“良好”上下。
“你觉不觉得魔药课特别难?”同桌的玛丽趁斯拉格霍恩转身指导别人的空档,小声抱怨,“我总觉得我的坩埚下一秒要炸。”
“多练几次就好了。”莉莉同样压低声音,假装自己也手忙脚乱地搅着坩埚里的绿色液体。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锅药水的最佳颜色应该是浅蓝。她现在只是顺着教授的步骤走,没有做任何优化。
但她漏算了一点。教授们的眼睛,没那么好骗。
魔药课教师斯拉格霍恩是个圆滚滚的老海象,一双眼睛藏在松弛的眼皮后面,看似和蔼可亲,实则精明透顶。他注意到这个红发女孩每次都在“犯错”的边缘精准刹住。切碎的药材不够均匀,但关键步骤从不出错;操作节奏看似散漫,却总能赶在药水变质的临界点前完成。她的手法外行看着一般,内行却能看到一种极其稳定的“可控性”。
斯拉格霍恩摩挲着圆滚滚的下巴,在课后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伊万斯,拉文克劳,魔药基础极佳,刻意压制痕迹明显。”
变形课上的麦格教授更加敏锐。她让每个人尝试把火柴变成针,大部分人的火柴只是微微变形,好一点的能变成一根灰乎乎的金属细条。轮到莉莉时,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让火柴变成了一根“半木半金属”的奇怪东西。
“伊万斯小姐。”麦格站在她桌前,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你的变形停留在中间态,这不是操作失误。你在主动中断它。”
莉莉心头一紧,抬头露出一个训练有素的无辜笑容:“教授,我怕把它弄坏。”
麦格看了她三秒,没有戳穿:“下次可以大胆一点。”
她转身离去时,长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莉莉捏着那根半成品火柴,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麦格已经看出来了。这位严厉的女教授教了几十年变形术,什么学生没见过?主动中断变形以求“不出风头”的,怕是破天荒第一次。
而这些零碎的信息,最终都会流向同一个地方。
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正坐在他那张高背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麦格站在窗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像在汇报一场日常的天气。
“那个拉文克劳的伊万斯,变形天赋极高,但她在有意识地限制自己的发挥。”麦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你觉得她在害怕什么?”邓布利多轻声问。
“也许是她自己。”麦格想了想,“她对魔力的控制强得不像一个十一岁的麻瓜出身。如果她全力施为,我想……那会非常惊人。”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种模糊的笑意:“有趣。继续说。”
“她还有两个室友,波尔顿家的塔莎,还有一个麻瓜出身的艾琳娜。”麦格补充道,“三个女孩关系不错,形影不离。”
“波尔顿家的炼金女孩、两个麻瓜出身的理科学徒。”邓布利多轻轻点头,“这组合倒是别致。”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的夜色,目光悠远:“米勒娃,多观察观察。我有预感,这个伊万斯小姐会给霍格沃茨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而此刻,远在拉文克劳塔楼的莉莉,对校长办公室里的这场对话一无所知。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随口提到的一段“秘闻”勾走了。
“无杖魔法。”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远古巫师不需要魔杖,仅凭精神共鸣就能调动魔力。没有介质,没有咒语,直接以自身为导体。”
“那不就是我们麻瓜物理学里的‘场效应’?”艾琳娜从对面床上坐起来,眼镜片反着月光,“如果魔力是一种能量,魔杖就是放大器,那么理论上,人体本身也可以成为发射器。只是需要找到正确的回路。”
“可魔杖不只有放大功能。”塔莎盘腿坐在床中央,托着下巴,“我妈说过,魔杖芯与木材本身有魔法亲和力。更关键的是,魔杖可以‘约束’魔力。就像水管,让水朝一个方向喷出去。没有魔杖,魔力会四散。”
“那远古巫师怎么做到的?”莉莉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