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听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她坐在沙发上一直闷闷不乐,看着阿也和妈咪讨价还价,最后把解约合同拿到自己面前。
奚听诺看得出来,其实他挺开心能解约的。现在是自由身了,奚听诺很为他感到高兴。
“我写张借条给你,这两百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最好能允许我分期付款,利息我会按银行利率付给你。”
奚听诺没有回答,她现在不想跟他说话,工作一天,精神受了刺激,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清早起床的时候,发现阿也坐在门口。
“一大早吓人?”奚听诺睡的足足的,有了精神。
“我没地方住了。”阿也开口,“工作没了,暂时没收入,哲安把房子退了,我一个人租不起两居屋。”
奚听诺看着自己出租房的另一个房间,说:“要不你先住这里。”
阿也想了想,说:“也好,房租水电我们AA,我今天会出去找工作,赚到钱就还你。”
奚听诺没有回话,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草率了,这算是同居吗?
想想这两年不是也和裴汜同居,住两个不同的房间,几乎没有交集,其实不刻意去想这个问题,也算不上同居,只是合租室友而已。
奚听诺说服了自己,再说已经让人家搬进来了,不好再叫他搬走吧。
许毅雄现在很少跟奚听诺打照面,有时候见面了也会绕道走,要么装没看见。
奚听诺有些奇怪,以前还是裴汜未婚妻的时候,他对自己是极为殷勤的,时不时的嘘寒问暖,刚来的时候奚听诺会主动加班,许毅雄开完会出来看见她就会关心吃晚饭没有,让她先回家之类的。
这时不时微露的丁点关怀让公司的人以为她是许毅雄的什么人,难听的猜测传到裴汜耳朵里,奚听诺就开始每天收到各种鲜花。
裴汜宣示主权,自以为增加一些日常情趣,却让奚听诺在公司里更交不到朋友,受排挤穿小鞋之类的事倒是没有。
奚听诺和黎夏沐成闺蜜之后,接受了她传导的经验,也就开始躺平了,在公司浑水摸鱼大半的时间,到点就下班。
奚听诺有些纳闷,如果是裴汜授意的,他不是应该直接开了自己吗?但是从上次饭局遇到裴汜之后就再没有交集,许毅雄这是唱哪出?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许毅雄眼里是惹不起的人,红颜祸水四个字挂在她头顶上。
厉少刚来北淮市发展,就找上自己,本来是馅饼砸头上了,许毅雄感觉到事情不简单,生意谈的顺,中间夹带着厉少的敲打。
许毅雄签完合同回公司,再看见奚听诺真觉得这女人能进自己公司不知是福还是祸。
现在的他就是个墙头草,裴汜那边的生意吊着,厉少这边的生意已经谈成了。
奚听诺又回到了以前的咸鱼状态,没有沉重的工作量,也不会再被要求强制参加饭局。
奚听诺觉得是不是裴汜跟许毅雄谈了什么,想想自己自作多情了不是,已经明确表示解除婚约,对于他的表白也明确的拒绝过了,人家凭什么再来管自己的死活。
五点准时下班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奚听诺回家的路上去超市买了菜,开门看见阿也已经回来了。
“我找到工作了。”阿也心情不错,“下个月可能要出差一段时间。”
“一上班就要出差?”
“嗯。”阿也说,“国际物流,这种工作经常全世界各地飞。”
奚听诺惊讶:“你什么学历哦?做国际物流还能到处出差这种工作?”
阿也白了她一眼:“我是西交毕业的,你真以为我是初中没毕业的街头混混吗?”
奚听诺太吃惊了:“你还是个学霸哦!”
“我妈妈是肝癌去世的,她辛苦操劳一辈子供出我这个大学生。她希望我一生平安喜乐,做自己想做的事。”
阿也的神态怡然,精神饱满,奚听诺在他身上看见了意气风发。她突然想到他眼中总是有淡淡的忧郁,应该是跟他爸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有关。
“我那个赌鬼爸不肯放过我们,就算是我妈死了也被他刨了坟,将我妈卖给配阴婚的。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做完了这件事,威胁我想知道我妈埋进了哪个死鬼的坟里,就得听他的话。”
奚听诺的心里愤怒上了脸。
“所以——”阿也看着奚听诺,“我跑不掉。”
阿也好看到极致的眉眼,透出的忧郁感,使奚听诺的心里产生了无以言状的怜惜,她伸出手去碰阿也的脸。
那张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脸,她怎么也看不够。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姐姐说的话,那些千叮咛万嘱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