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模糊的视线,他看见无数记忆的尘埃——雕梁画栋的宫阙,低眉垂首的宫人,广袖曳地的云亦姗,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真实过往……他知道云亦姗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但此刻亲眼看到这一切内心仍是无比震撼的。这并非冷冰冰的数据,而是她曾真切经历的喜怒与哀乐,是构成她人格的底色。掌心的精神力悄然散去,他强迫自己敛眸,止步于此。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动摇。他必须保持绝对理性,而不是共情。海市蜃楼般的幻象淡去,虚空中的眼眸深深看了他一眼。程云清缓缓抬起手,掌心生出一缕青竹色细丝,温柔地落在沙海中央,带着他的意志沉入她的图景——今日所见,我会守口如瓶。沙暴终于平息,一株小小的绿芽破沙而出。程云清打个了响指,晶莹的水珠在他指间凝聚,化作细雨落下,溅起一朵朵绚烂的水花。她的图景开始变化,日落、月升,银河星辰悬于苍穹。那株绿芽不断抽条,穿过浓稠的黑夜,长出一树春华秋实。夜风吹过,程云清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一片极小的蓝色泪滴状花瓣随风而落——心脏微不可察地一缩,那缕花香仿佛有了重量,悄然落在他掌心。——病房外,程云清换了身白袍,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湿发。柏羽丰站在一旁,手中捏着那张五位数医疗账单,欲言又止。程云清假装没看出他的挣扎,语气随意:“外伤基本愈合,精神图景也已稳固。她明天就能回去。”“程云清,你拿我当冤大头,我认了。”柏羽丰终于开口,“但有件事……能不能帮个忙?”“你说。”“我看你最近医疗部事务缠身,科研项目堆成山,这次的秘密任务都主动退出了……”柏羽丰细细观察他的神色,“显然,你对绑定云亦姗没兴趣。”程云清动作顿住,水珠顺着额角滑落,在肩头洇开。“所以?”“那不如……帮我。”“怎么帮?”“我常在污染区出任务,不可能天天守着云亦姗。”说到这里,他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你帮我盯住陆非尘,要是他趁虚而入,你告诉我,或者……”柏羽丰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等会儿。”程云清已经跟不上他的思路,“你到底要我干什么?”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追更!云亦姗:占我便宜?门都没有!触手py让你见识下老娘的厉害。老匹夫程云清:日常破防+10086柏羽丰:塑料同盟今日成立!一起搞死那个陆非尘!“你我结盟,必要时从中作梗,搞搞破坏,别让陆非尘得逞。事成之后,医疗部明年预算追加部分,柏氏全额注资,你看如何?”程云清盯着他,久久没有回答。窗外的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良久,他唇角微微一扬。“一言为定。”第二日天未亮,联邦军校门前已乌央乌央站着一大群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烟雾缭绕。最前方的长桌上,满满当当摆放了猪头、牛头、羊头和二锅头。一口硕大香炉里,插满了长长短短的贡香。水果堆成小山,全是联邦从未见过的异国品种。陆非尘刚出院就被拉到这里,此刻他手中握着三支比拳头还粗的香,一脸茫然站在前排。站在最前方的云亦姗,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军校制服,马尾高束,军靴锃亮,正英姿飒爽地举着香,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陆非尘眼眶被烟熏得通红,强忍着泪水偏头看身边的柏羽丰,却见他双手合十,眼神坚定且虔诚,没有一丝懈怠。陆非尘:“……”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跳大神吗?今日是云亦姗的入学仪式,军校高层集体亮相以表重视。在云亦姗的坚持下,所有人天不亮就在此集结,共同参与这场神秘的东方祭祀仪式。云亦姗身后,陆非尘压低嗓音问柏羽丰:“……你不是信耶稣的吗?”柏羽丰认真对天拜了三拜:“星际的宗教日益多元化,叽瑟斯也与时俱进,支持信徒跨信仰进行友好交流。”“咳咳咳……”陆非尘忍不住猛咳几声,指着供桌问,“这些贡品又是哪儿来的?”柏羽丰分别用两国语言真诚许愿后道:“云亦姗要的东西,这里没得卖。我从最近的东亚小国进货,贡品不值钱,可运费花了十六万八!”陆非尘瞠目结舌:“什么?!你疯了?”柏羽丰眼中闪着光:“好在她十分满意。这钱花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