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后脑勺,钝钝的疼,像有人拿着锤子在敲。他努力回忆发生了什么,奶茶、王沁雅、手臂上的刺痛、灰色的越野车。官方基地。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苏宝樾猛地睁开了眼睛。惨白的天花板,刺眼的日光灯,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躺在一张窄床上,床单是白色的,被子的材质粗糙,蹭在皮肤上有些扎人。苏宝樾挣扎着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原来那件,没有被换过的痕迹,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耳。耳钉还在,他松了口气。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至少他还有空间小屋这个退路。苏宝樾抬起头,环顾四周。房间不大,大概十几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可视窗,墙壁是灰色的水泥墙,没有任何装饰,角落里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一些仪器,屏幕闪着绿光。他看不懂那些仪器是干什么的,但他看懂了门外另一侧的东西。那一瞬间,苏宝樾的血液凝固了。门外竖着三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每个容器都有两米多高,直径约一米,里面注满了淡绿色的液体,在日光灯下泛着幽幽的光。液体里泡着人。三个人,两男一女,年龄看起来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他们赤裸着身体,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有的连着机器,有的垂在容器底部,他们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像睡着了一样。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那个男的,是a16基地的居民,郑渠接触过的那几个“目标”之一,萧洵说过,这个人被郑渠盯上后,他暗中给了好处,那人没有跟郑渠走。但后来,郑渠被逼急了,打算用迷药把人带走,萧洵说他有安排,会保护那些人。可是这个人还是出现在了这里。苏宝樾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原来那些药剂,是这样做出来的。苏宝樾扶着床沿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还是稳住了,他走到门前,伸出手,想触摸玻璃壁,但距离较远他没碰到,只能敲击门发出声音。但液体里的那个人没有反应,依旧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不甘心,继续呼喊:“喂,醒醒。”没有人回答他。房间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苏宝樾收回手,开始仔细打量门外的房间。周围环境光线昏暗,除了能看清圆柱形玻璃容器外,其余地方都看不清,而门锁是电子密码锁,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他没有密码。他试着用肩膀撞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又试着用脚踹,门框发出沉闷的响声,但门没有开。“别费力气了。”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沙哑苍老,带着疲惫。苏宝樾吓了一跳,猛地看向声音来源。房间外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正在上面写着什么。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苏宝樾完全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你是谁?”苏宝樾警惕地看着他。老头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浑浊无神,打量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字。“研究员。”他说:“编号零三九,负责这片区域的日常维护。”苏宝樾愣了一下:“你……也是被关在这里的?”老头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醒了就好,等会儿会有人来给你做检查,抽血、验尿、采集唾液样本,配合一点,少吃点苦头。”苏宝樾看着他那副麻木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寒。“那些人,”他指了指玻璃容器里的人:“他们也是这样被带进来的?”老头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他们在这里多久了?”“最久的那个,”老头的声音很平淡,像在念一份报告,“两年零三个月。”两年。苏宝樾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他们还能活多久?”老头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苏宝樾看不懂的情绪。“活着,”他说:“但也只是活着。”说完,他合上记录板,站起身,走向阴影处,听到滴滴的几声后便是门打开的声音。。“劝你一句,”他头也不回地说:“别想着逃,这里在地下,上面是几十米厚的土层,外面是迷宫一样的走廊,到处都是监控和守卫,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地下研究院苏宝樾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左耳的耳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