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来,吹乱了宋时青额前的头发,他没有动,只是看着苏宝樾,等他说话。苏宝樾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棉拖鞋。他想说“你终于来了”,想说“我等了你很久”,想说“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宋时青是那种很会照顾人的人。在一起后,苏宝樾发现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温柔,他会记得苏宝樾随口说过的话,会在他直播到很晚的时候发消息催他下播,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大老远跑来送药,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他,不问为什么。苏宝樾问他:“你以前谈过恋爱吗?”“没有。”宋时青说。“那你怎么什么都会?”宋时青看着他,笑了笑:“可能是因为,等了你很久。”苏宝樾不知道他说的“很久”是多久,后来他才知道,宋时青找了他一个月,从删掉app的那天起,就在找他,翻遍了所有直播平台的记录,查了无数条ip地址,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才找到了他。“你怎么不早点找到我?”苏宝樾问。“我怕你不想见我。”宋时青说:“我怕你生我的气。”苏宝樾没有生他的气,他只是等得太久了,久到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苏宝樾没有关掉直播。他还是每天晚上准时开播,和以前一样聊天、唱歌、穿汉服,不同的是,观众列表里,那个熟悉的id又亮了起来。苏宝樾看着那个id,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弹幕里有人问:“樾樾今天心情很好啊?”“嗯。”他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今天心情很好。”弹幕又飘过来一条:“是不是谈恋爱了?”苏宝樾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屏幕后面,宋时青看着他的笑容,也笑了。他没有告诉苏宝樾,他把那个平台买下来了,也没有告诉他,他把苏宝樾所有直播的回放都看了一遍,从番外三苏宝樾x萧洵苏宝樾是被闹钟吵醒的。不是那种刺耳的电子音,而是一段轻快的钢琴曲,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从睡梦中挣脱出来。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床头柜,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胡乱按掉了闹钟。屏幕显示:早上七点半。周一。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今天的日程——上午有一场直播,下午要去见一个商务,晚上还有一个粉丝破百万的庆祝直播。说起来也挺魔幻的。一年前他还是个粉丝不过万的小透明主播,每天直播三小时,赚的钱刚够交房租。现在粉丝破了百万,商务接到手软,偶尔出门还能被人认出来。“苏宝樾”三个字,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招牌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起床。被子很软,枕头很软,床也很软。他像只猫一样蜷在被子堆里,只露出一小截栗色的卷发。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震了。不是闹钟,是消息。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是萧洵发来的。“醒了没?”苏宝樾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打字回复:“没有。”“没醒还能回消息?”“梦游。”对面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发来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