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都警醒着点!若是扰了圣上议事,脑袋可别想要了!”
紫宸殿外,一队小黄门正在小心翼翼地更换盆栽,内侍监则在一旁轻声提点着。
不怪他小心太过,实在是才刚崔丞相冷着脸,气势汹汹而来,看着不像有什么喜事的样子呀。
内侍监正想着,就听殿内传来一阵怒吼。
“爱卿所言确有其事?竟这般大胆,来人!下狱!通通下狱!”
于是内侍监就只得硬着头皮,进屋领了下狱的名单,苦哈哈地往殿外退。
他都无需窥探龙颜,就知圣上震怒,这可苦了他这个近身伺候的老黄门喽,一个不慎就会挨骂。
正在心中泛着苦水,一道轻快娇憨的声音从他耳后响起:“监公!这是干嘛去?我父皇在里面嘛?”
一听到这个声音,内侍监心下一喜,转过身来,果然眼前俏生生站着个二八少女,那粉面桃腮,水杏般的眉目,在配上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不是长宁公主又是谁?
作为帝后唯一的女儿,长宁公主不仅尚未出嫁就得了封号,帝后还逾矩为她建了府,专供她出宫游玩时居住。
若说着天下谁能哄得盛怒的圣上开怀,除了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就只有长宁公主了。
内侍监苦哈哈的老脸立刻笑开了花,掐着嗓子柔声回道:“在的,在的,只是圣上在同崔丞相议事···”
原本是想提醒长宁公主一句,谁想她听得“崔丞相”三字,早已一溜烟钻进了紫宸殿中。
“父皇!”,长宁公主娇声的呼唤响彻了整个大殿,于是紫宸殿内外的空气就都轻快了起来。
原本怒意冲天的皇帝慈爱地看着他的掌上明珠,原本红着眼眶的崔丞相也笑弯了眼睛。
“好长宁,父皇准了,只是可不许出宫玩疯了就忘了父皇!”,在长宁一阵殷勤地端茶倒水过后,皇帝如常准许了她出宫游玩的请求,连崔丞相都在一旁柔声附和。
“圣上何须担心这个?公主殿下最是孝顺圣上了,可比臣家中那几个野小子贴心多喽!”
这一句马屁拍的皇帝翘起了胡须,也叫长宁红了红脸,规规矩矩地谢过崔丞相的赞誉,出宫去了。
皇帝与崔丞相这一对老父亲就对了对眼色,谁不知今日长宁出宫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崔丞相家那小儿子的生辰吗?
皇帝想着,连忙收了笑意扬了扬下巴,他可得拿些腔调,让崔丞相这老东西带着儿子在自己跟前,千求万求,才会放手嫁出他的宝贝女儿呢。
皇帝的宝贝钻入专为她打造的宝马厢车之内,还未坐稳,就迫不及待地从自己宫婢红罗的中,接下一只颇有重量的锦盒。
“公主小心些,这盒子可沉手了!”,红罗托着锦盒,半点不敢脱手。
可长宁却硬是抢来抱在怀中,看着这锦盒哼起了小曲。
这锦盒中装的是远西古国上贡的瑶琨酒,听闻是由西域的一种珍奇的仙草酿成,酒劲极浓,小小一盏便能醉倒一名大汉。这酒只上贡了三小瓶,是她向母后千求万求,才求来了一瓶。
阿荀哥哥最好美酒,今日是他的生辰,若她出其不意现身在他的生辰宴上,再送出这一瓶珍酒,阿荀哥哥定然欢心。
更何况,这礼物之中,还暗藏着一份她的少女心事:
酒名瑶琨,又由仙草酿成,正合了她的闺名:芷瑶。
将这瑶琨酒送给阿荀哥哥,正像是把自己送给他一样,若他收下了这酒,是不是也意味着,他愿收下她,愿娶她为妻的意思呢?
长宁将红扑扑的脸颊抵在这锦盒上,心止不住地砰砰直跳。
阿荀哥哥自幼待她就好,只是看着长姐出嫁,自己也到了定亲的年纪,阿荀哥哥却无甚动静,自己心里有些发虚罢了。
也许是崔丞相守着君臣之别,不敢贸然为阿荀哥哥向父皇求娶她罢了。若是今日阿荀哥哥收下这礼,确定心中有她,她自己向父皇母后去说亲也无不可呀。
随着长宁公主的马车在窦家店外停稳,长宁也只得收起了傻笑,深呼一口气,带起了帏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