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偏殿西南面的角窗没有关上,几缕晚风吹晃了案几上的烛火。
李琰起身去关窗,却看见落微站在时雨旁边,面色有些发白。
倒是时雨听完落微的禀报,神色如常,手上还端起刚刚沏好的一杯热茶。
却迟迟没有要喝的意思。
李琰见状一个抄底欲夺时雨手中的茶盏,未料想时雨手一绕,茶盏绕着她的手划了一个圈,下一刻已稳稳地落在了案几上,竟是一滴茶水都没有洒出来。
李琰笑道:“刚刚同你说了半天也渴了,你若是不喝就给阿兄喝。”半个时辰前,他为了贺今安的事同时雨说了很多话,一大早还参加了常朝,忙碌了一日,他实在是又累又渴。
本想着今日事已毕,回立政殿偏殿找一找关于本案的相关,可见到这主仆二人神情之异,耐不住好奇心大盛,立时坐下来,眼睛却紧紧盯着时雨。
“康莫海。”
他以为时雨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不见了!”
时雨斜了他一眼。
李琰诧异道:“康莫海不是你和贺今安在西市救下的那个老胡商吗?”
时雨点了点头。
李琰更诧异了,往时雨边上挪了挪:“你千辛万苦救的人失踪,你怎么这个反应?”
“你当时将他安置到何处了?”
时雨回想到那日康莫海涕泗横流,举目无助的样子,本想着将他安置在一处僻静的地方,但是——
那日康莫海的话一直回绕在她的脑海里,他说找他要宁蓝草的人是东宫的人,无论这件事和东宫有没有关系,她都不想放过这个线索,她那日和贺今安大闹西市,想必早就引起了那帮人的注意,时雨又是当众带走了康莫海,早就打草惊蛇了。
既然已经惊动了,与其将康莫海藏起来,不如将把这盘棋走活——将康莫海安置在胡人聚居之地,一来都是他的族人,王员外也不敢堂而皇之的闹事,二来,若是东宫想将康莫海劫走,在这人口密集之处也并非轻易之事,这就留给了侍卫抓住劫走之人的机会。
总之时雨不想放过,引出这个线人的机会。
所以康莫海失踪,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问落微:“那人抓到了吗?”
落微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时雨这时脸色蓦地一冷,看向落微道:“你说什么?”
她加派了这么多人手,就是为了保证一击即中还有康莫海的安危,怎么会?
落微急忙抬手让侍卫长进殿来,进来一个眉眼清俊的少年。
此人正是侍卫长姜鸣,是阿耶专门挑来护卫她的安全的。
“二十个人都看不住一个老人吗?”时雨的声音冷了下去:“姜鸣,当时我让你务必办好这件事,你却让人从你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就是这么办差的吗?”
姜鸣觑都不敢觑一眼,连忙抱拳跪下:“是属下失职!”
姜鸣说起康莫海入住怀远坊之后,并没有足不出户,而是会干点零工补贴家用,侍卫并没有加以阻拦,而是派了一个懂胡语,偏胡人长相的一个侍卫贴身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