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衍看着他认真的小脸,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压了下去。他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谢司凛的鼻尖,动作亲昵而克制。“陆则衍。”谢司凛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嗯。”“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陆则衍看着他,目光很深。“会。”他说。谢司凛笑了,弯弯的眼睛里映着陆则衍的面孔,亮晶晶的。他伸手勾住陆则衍的小指,晃了晃,像小孩子拉钩一样。“拉钩。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陆则衍看着那两根勾在一起的手指,没有笑。“好。”他轻轻勾了勾小指,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说谎的人,吞一千根针。”谢司凛心满意足地靠回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画着画着就睡着了。陆则衍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窗外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不远处的落地灯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刚好照在谢司凛安静的睡脸上。陆则衍看着那张脸,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却又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专注。陆则衍低下头,嘴唇贴着谢司凛的发顶,闭上眼睛。嘴唇在发丝上停留了很久。不只是亲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不可撤回的确认。搬家搬家这件事,陆则衍是在出发前一天晚上才告诉谢司凛的。彼时谢司凛正窝在他怀里看电视,整个人软塌塌地靠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陆则衍的衣角。听到“搬家”两个字,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有困惑,但没有抗拒。“搬去哪?”他问,声音软软的。“海边。”陆则衍低头看他,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梳理,“你上次说想看海。”谢司凛想了两秒,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对他来说,“想去海边”和“真的搬去海边”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陆则衍会当真,而且是这种程度的当真。“什么时候走?”“明天上午。”谢司凛沉默了几秒。他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搬家,也不关心理由。他只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拽了拽陆则衍的衣角,声音比刚才更轻:“你也去吗?”陆则衍的手指停了一下。“我当然去。”他说,语气很平稳,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沉,“我什么时候不在了?”谢司凛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从很久以前开始,陆则衍就一直在。在他身边,在他视线范围内,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他甚至想不起上一次独自一人是什么时候了。“那就搬吧。”谢司凛重新靠回他怀里,顺便在陆则衍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闭上了眼睛。陆则衍已经在心里把搬家后的每件事都安排好了。从卧室窗帘的厚度到厨房刀具的摆放位置,从院子围墙的高度到周边监控的覆盖角度。每一样他都亲自确认过。谢司凛不需要知道这些。他只需要住进去,然后觉得舒服、安心、哪里都不如这里好——这就够了。第二天一早,谢司凛照例是被陆则衍从被窝里捞出来的。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挂在陆则衍身上,任由他给自己穿衣服、洗脸、刷牙。全程只发出过两个音节——“冷”和“抱”。陆则衍把热水调大了些,又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行李早就收拾好了。陆则衍趁着谢司凛睡觉的时候已经把所有东西归置妥当,三个箱子,一个随身包。谢司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被陆则衍抱上车之后,靠在那个人肩膀上,车子一晃就又开始犯困。“到了叫我。”他含混地说了一句,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来了。陆则衍把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他的肩膀,低声说:“睡吧。”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谢司凛中途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到了吗”,陆则衍说“快了”,他就又闭上了眼睛。全程没有问“要去哪”“新家长什么样”“为什么要搬”,因为他觉得这些问题都不需要自己操心。陆则衍会安排好一切,而他只需要跟着陆则衍就行了。这种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但现在已经深到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程度。再次睁眼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了。车门开着,咸湿的海风涌进来,带着一种陌生的清冽的气息。谢司凛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把脸埋进陆则衍的颈窝里。“冷?”陆则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嗯……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