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禾踩着长假的尾巴,迈回了自己的小区。
北方秋日白昼渐短,天越发早的擦黑,小区的路灯调早了时间,六点就开。
钟禾拖着行李箱走近,见前面模模糊糊的立了一个人。
她戒备地捏紧拉杆。
钟禾度数不高,平时不爱戴眼镜,没走到太近,也看了清楚。
一张变化不大的,还算熟悉的面孔。
钟禾一直走到了他的影子边。
早早察觉到了她靠近,他依旧站着,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塑。
头顶的路灯光照下来,给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圈。
整个世界似乎都停滞了。
程兴不知她为他驻足的举动下,究竟会包含哪些意味。
震惊?
反感?
还是能有上那么一点点的欣喜?
将语速控制得不徐不疾,钟禾暗暗深吸气,说:“找我。”
“对。”
她未掩饰打量。
视线先是落在他利落合身的长裤包裹着的一双腿上,接着是他窄瘦的腰,腰侧腕骨凸起明显的手腕,然后是他的脖颈和脸,最后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一向乐于看他在自己面前的这副模样,小心翼翼的,好像她是什么易碎品,需要被谨慎对待。
记忆里,他总在拘谨,不敢太靠近,不敢太明显,不敢流露过多的亲昵。
而自己使唤他,给他甩脸色,怎样都行。
他从不计较。
隐约猜到了她对他的态度,关系好了起来的后期,程兴的目光才敢大胆些追随她,钟禾知道,他总在看自己。
种种原因,钟禾的情绪好的时候并不多,只偶尔会笑意盈盈的回望过去,情绪差了就全当看不见。不过多数时间里,钟禾经常要找他嘀咕几句。
后来她遇见过太多向她示好的人,但再也没有谁会用他望向她的那种眼神注视她。
“你知道的……”他说,“我喜欢你。”
“是么。”钟禾被人告白的经历并不少,却从没有任何一次的心境如同此时。
程兴感觉自己的胃有些痉挛了,紧张到僵硬的四肢提醒着他自己举止的冲动。
钟禾知道的,曾经是这样,她当然了解。
难不成现在也是?
“难以置信。”
程兴被她的话微微刺痛,固执的重复:“我喜欢你。”
“以前?”
“以前,和现在。”
“你魔怔了吧。”说完了这句话,钟禾不知为何忽然笑了。她很少大笑,她的笑通常分两种,高兴时,双眼弯成月牙;在不愿表露其他情绪时,她会露出一个短暂的笑,瞥对方一眼,便移开视线。
被她笑脸一晃,脑子里一片糨糊,他全然分辨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