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级七班在第四教学楼二层,走廊右边第二个屋。
教室里一片沸腾,先到的同学们在座位上兴奋又雀跃的说着话。
班主任是个中年男性,坐在讲台上在登记,发觉钟禾进门,他看过来:“带费用了交过来吧,签字留家长电话。”
程兴写好,环顾了片刻,也坐到人少的后排,同她间隔一个了过道。
“原来还有住宿的。”钟禾随口一说,她刚刚听到别人聊起。
程兴没想到她连这都不知道:“我就是住校生。”
钟禾问他:“你东西一早搬好了?”
“没有,”程兴摇摇头,他只先领了被褥,“来不及,先放宿舍楼下了。”
“哦。”
他也自己,没人帮。
钟禾没再说话,支着脑袋。
过了会儿,有个瘦高的女生靠近来,笑吟吟的问她旁边是不是空位。人多了,这会儿找位子都得挨着了。
“没人,”钟禾起身让她,“空着的。”
女生划开椅子,颇有兴致的打听:“你怎么说普通话。”
最近,钟禾早已解答过许多次这类疑问,想也不想,“东北人,以前在霍城读书,我叫钟禾,”她程序性地问,“你呢?”
陆柯颍不知道霍城是哪儿,也不在乎,问问题只是一时好奇而已,对答案并不关心,便顺着她的话介绍了下自己。
女生话很密,钟禾不怎么搭得上茬,便只能礼貌的简单附和两声。
新环境下陆柯颍带着一股兴奋劲儿,和多数学生一样。钟禾枯坐在这儿看起来格格不入。
座位渐渐坐满,班主任老师站了起来,敲讲桌要大家停下闲聊。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教你们语文,”他中等的个头,中等的身材胖瘦,面相看着有些严肃,还有一点文人气的感觉。“我叫黄绍为。”
讲着话也不妨碍他在黑板上书写,三个大字用的是行楷。
全班自我介绍后,大家在走廊列队,按身高分配座位。
钟禾被分配到了中间大组的第二排。
等发完了课本,班主任黄老师强调过一番军训规则和入学测验的相关事宜,放他们离开。
野马一样脱缰的玩了两个多月,很多同学的心还没收回来。
三三两两的结伴走出教室,有人念叨着为什么还要考试,也有人诅咒接连下十天的大雨,军训取消。
只差把“不想上学”写脑门。
挑出半摞主科书本,钟禾跟内向的同桌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背一包教材,回家爬上六楼,钟禾额头浮着一层细汗。
老妈说:“发这么多书,在楼底咋不喊一声啊。”
钟禾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爬个楼而已,几步路。”
“你俩刚回来吗?”她又问。
“妈妈给小弟包完书皮了,马上炒菜,你的下午给你包。”
钟禾习惯了她的答非所问,换完鞋扭头瞄了眼看动画片的钟榆,凑到风扇前。
“我爸呢?”
“回村里了。”许芸说。
乡下爷爷奶奶在住,有几十公里远,钟晟几乎天天跑,至少他嘴上说的是自己去看老的了。
她兴致缺缺,没再吭声,又到洗手池用凉水抹了两把脸。
过半小时饭菜做熟。
许芸叫钟榆吃饭他也不挪地方,光知道盯电视。钟禾冷哼一声,摁掉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