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您还跟小墨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跟在你身边了,你们二人决裂的前前后后,我都看在眼里。”“您决定用那些手段逼小墨回头时,我就劝过你,小墨看着温和,性子却最是执拗,认准的事,从来不会回头,可你没听。”“如今闹到这步田地……”“虽说小墨跟陆总在一起,与其说是为了自保,更多的,还是为了报复您,可他既然迈出了那一步,如今又有陆总为他撑腰,这辈子,他怕是绝不可能回头了。”“不可能?”陆允执终于抬眼,眼神愈发阴郁,“据我所知,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所谓的不可能,不过是那些无能者自我安慰的托词罢了!”他的语气决绝,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廖文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底悄悄叹了口气,“既然您这么执着,无论如何都不愿放手,不如放下身段,找个机会,好好跟小墨聊聊,总比继续耍那些阴私手段,让他对您愈发反感要好。”她抬眼,飞快地看了陆允执一眼,又迅速垂下,语气似乎有所指,“把那些该聊开的事,彻底聊开,或许,事情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陆允执彻底愣住了。他缓缓抬头,看向窗外,随后起身,一步步走到露台边,抬手推开半扇玻璃门。微凉的晚风瞬间涌了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没有说话,只是伫立在露台边,望着窗外的夜色。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满城灯火,却没有一束能照进他此刻沉郁的心底。小墨,你也太厉害了!“林安堂的修缮,是不是快完工了?”陆允执忽然开口。“已经全部修缮完毕了。”廖文立刻回道。“这么快?”“是陆总亲自安排的工程队,全程加急督办,进度自然快。”陆允执脸色瞬间沉了几分。他硬生生把心头翻涌的醋意压下去,语气沉冷地吩咐:“去打听一下,林安堂什么时候开业——”“您是打算……”“不是你说的吗?有些事一直藏着掖着,对我也好,对小墨也好,都没有半分好处,我打算趁这个机会,把所有事情,好好跟小墨说清楚。”廖文眼底瞬间一亮,由衷替他松了口气:“我现在就去打听!”廖文走了,陆允执转头望向窗外的无边夜色。港城夜色沉沉,晚风卷着霓虹碎光落在眼底,他心头微涩,眉头还是轻轻蹙了起来。但愿,一切还不算太晚。不,一切一定不会太晚。小墨,你一定要等着我。你一定会等着我的,是吗?-林疏墨抵达机场出口没多久,便在人群中看见了等候已久的奶奶与芝姨。芝姨拎着两只轻便的行李箱,头发梳得整齐利落,远远望见他,立刻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奶奶跟在一旁,穿着一件素雅的薄外套,身形比记忆里清瘦了些,脚步慢却稳,她的目光在人群里轻轻扫过一圈,落在林疏墨身上时,眼底瞬间漾开一片柔和的笑意。时隔多日再见她们,林疏墨鼻尖莫名一酸,眼眶微微发热,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接过芝姨手里的箱子,“奶奶,芝姨,一路辛苦了。”奶奶却第一时间伸手拉住他的手,皱着眉将他上下细细打量一遍,待看清他现在的模样后,奶奶紧皱的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了?”林疏墨一时哭笑不得。昨天在浅水区过夜的时候,陆秉衡还夸他最近长肉了,怎么到了奶奶这里他又瘦了?芝姨在一旁笑着打圆场:“静姝姐,你是太久没见,小墨这是精神,哪能算瘦?”林疏墨没有反驳,反倒弯了弯眼,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轻声道:“你们不在家,我一个人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当然会瘦啦。”奶奶一听,更是心疼,连连拍着他的手:“以后让芝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回来。”芝姨也笑着附和:“就是,以后回来了就好了,顿顿给你做合口的。”三人一路说着家常,上了回程的车。之前视频的时候,奶奶和芝姨已经见过翻新后的林安堂的模样,可真正踏进门的瞬间,奶奶和芝姨还是瞬间停下了脚步。午后的阳光透过临街的雕花木窗,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重新上漆的深棕色木门上,打磨光亮的酸枝木柜台泛着温润的光泽,台面上整齐摆着干净的瓷瓶,里头插着晒干的艾草。奶奶缓缓走上前,伸手轻轻抚过柜台边缘。芝姨则在医馆里慢慢踱步,目光慢悠悠扫过每一处角落。重新糊好的窗纸、摆回原位的药柜、墙角那盆养了十几年的兰草,连柜台下那张旧木凳,都还是原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