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娴正心头不悦,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旧款轿车。顾守义站在车旁等候,没有管家,没有佣人,更没有排场。林静娴眉头当即皱紧,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怎么是你来接我?管家呢?我的车怎么没开过来?”“先上车吧,外头风大,你年纪大了,经不起吹风受凉,有话咱们车上慢慢说。”林静娴心里越发不安,却也只能跟着上车。可车子启动后,行驶的路线根本不是回她常住的林家老宅,而是往老街区的方向开。林静娴脸色一沉,当即呵斥:“司机开错路了!这不是回老宅的路,往哪开呢?”司机不敢回话,默默放慢车速。顾守义坐在一旁,默默叹气,“静娴,老宅那边,你回不去了。”林静娴心头咯噔一下,“你说什么?什么叫回不去了?”“是族里几位长老一起开的会,”顾守义再叹一口气,“他们已经定下来了,要把你逐出林家族谱,老宅那边,以后真的跟你没关系了。”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林静娴心上。她整个人瞬间僵住,苍老的身子都控制不住发颤。“逐出族谱?”她声音发抖,满眼不敢置信,“凭什么?我可是林家这一辈的主事,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把我逐出家门?!”“你在国外比赛那件事……闹得太大了,现在港城大街小巷全在议论,回春堂百年口碑,哪经得起这些折腾?”“长老们也是没办法。”林静娴听得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这次栽了,却万万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这才几天,消息竟不仅传回国内?还闹得人尽皆知?怎么会这样?那可是发生在德国的事啊!她呆坐良久,不甘心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我不管!回春堂可是我一辈子守着的地方,谁也别想把我赶走!”“司机,给我掉头,现在就给我开主堂去!”让她过来车子稳稳停在回春堂门口,门头牌匾鲜亮如昔,堂内灯火通明,看上去和往日没有半点不同。林静娴推开车门,拔脚便往大门口冲。还没挨近门槛,就被两个守门的伙计伸手拦住。“敢拦我?你们两个是想造反吗?”两个伙计面露难色,胳膊却纹丝不动:“对不住,老堂主。这是长老们刚下的死命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谁管你们奉谁的命!”林静娴怒火直蹿,厉声呵斥,“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还不快滚开!”“实在对不住老堂主。”两个伙计苦着脸再三阻拦,“长老们吩咐过,绝不能让您进去,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林静娴哪里听得进去半句劝?抬手就去推搡二人,硬生生往里闯。两个伙计到底不敢真拉扯她,眼睁睁看着她闯进了内堂。内堂灯火通明,一众长老和主事围坐一堂,正低声商议下一任堂主人选,敲定医馆后续经营与传承交接的大事。大门猛地被人从外撞开,林静娴带着几分狼狈,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人还没死呢,你们就敢私自做主瓜分我的回春堂?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座长老纷纷抬头看来,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敬重,只剩冷漠与鄙夷。“你居然还有脸回来闹?”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率先开口,语气里压不住火气,“要不是你在外头闹出那些龌龊事,我们何必连日连夜替你收拾烂摊子!”林静娴脸色青白交加,慌忙辩解:“那都是误会!是我手下那帮人背着我自作主张,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究竟是不是有人陷害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长老冷声道,“现在全港城都拿回春堂当笑话看,不把你逐出家门,不跟你彻底切割干净,你倒是说说看,我们要怎样才能保住这份百年基业?”林静娴这下彻底慌了神。“回春堂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我一辈子没儿没女,一门心思全扑在医馆上,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她哭得撕心裂肺,满腹委屈,在座众人却一个个面无表情,无人心软。“静娴……”顾守义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沉重,“当年静姝也是兢兢业业,半点不敢懈怠,最后不也一样被赶走了?事关医馆传承,长老们也是不得已。给自己留些体面,自己走吧。”林静娴岂肯就这样一无所有?当场撒泼叫骂起来。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几名伙计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