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蓦终于抬头看他:“干嘛?”“没干嘛。”李长怋的手指顺着他额角的轮廓滑下来,停在脸颊边。箫蓦去蹭了蹭他的手。“那海边吧,你头发乱了我也喜欢。”李长怋的手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好。”夜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窗帘没拉严,城市的灯火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痕。卧室里没开灯,只有那道光,和偶尔响起的、压抑不住的呼吸声。李长怋的手指穿过箫蓦汗湿的银发,收紧。箫蓦的后脑被按进枕头里,脖颈被迫仰起,露出脆弱的喉结。那只手从发间滑下,扣住他的脖子—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会让人窒息…“阿怋……”箫蓦的声音哑了。李长怋没说话。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眼神沉得像夜里的海。长发散落下来,有几缕落在箫蓦的锁骨上,痒痒的,和他手上的力道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箫蓦的眼睛有点失神,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起伏得厉害。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没入发间。李长怋俯下身,嘴唇贴近他的耳朵。“真是不经干。”声音很低,带着点慵懒的餍足,却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嫌弃,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愉悦。箫蓦还没从那阵失神里缓过来,只是本能地抓紧了他的手臂。李长怋看着他的反应,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松开了掐着脖子的手。那力道消失得太突然,箫蓦甚至愣了一秒。下一秒,温热的嘴唇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软软的,像刚才那个掐着他脖子的人根本不是眼前这个。“累了吗?”李长怋问。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眼睛也弯起来,带着点笑意。他低头看着箫蓦,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小心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箫蓦看着他,呼吸还没平稳下来。这人变脸也太快了。“……你,”箫蓦开口,声音还是哑的,“故意的吧。”李长怋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只大猫。“什么故意的?”“装什么傻。”箫蓦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应该已经红了一片,“每次都这样。”李长怋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喜欢?”箫蓦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哼了一声。“没说不喜欢。”李长怋笑了。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的光却亮了起来。他又俯下身,在箫蓦唇上落下一个吻,轻轻的,像蜻蜓点水。“那再来一次?”箫蓦瞪他。“你不是问我累不累吗?”“你说了没说不喜欢。”“……李长怋。”“嗯?”箫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发现这人是真的学坏了。以前那个话少、冷淡、被自己追着跑的李长怋哪去了?现在这个会掐脖子、会说那种话、还会用那种无辜的表情反将一军的人,到底是谁教出来的?“你自己说的,”李长怋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笑意,“现在的阿怋你很喜欢。”箫蓦的话被堵了回去。因为他确实说过。那天凌晨三点回来,钻进这人怀里,迷迷糊糊地说“真的很喜欢现在的阿怋”。现在想想,那句话可能就是潘多拉的盒子。“喜欢是喜欢,”箫蓦嘟囔着,“但你这也太……”他没说完,因为李长怋又亲了下来。这次不是蜻蜓点水了。过了很久,箫蓦终于有机会喘口气。他瘫在床上,像一条搁浅的鱼,银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李长怋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揽着他,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他的背。“喝水吗?”他问。箫蓦没力气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李长怋起身下床,走出卧室。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温水回来,把箫蓦扶起来,喂他喝。箫蓦靠在他怀里,慢慢喝了几口,终于缓过一点劲。“你是不是偷偷锻炼了?”他哑着嗓子问。李长怋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来,把他揽回怀里。“天天做手术,算锻炼吗?”“那怎么……”“怎么什么?”箫蓦没说下去。他只是把脸埋进李长怋的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李长怋轻轻笑了。他低头亲了亲箫蓦的发顶,又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在嘴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睡吧。”他说。箫蓦在他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