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轻,很淡,像看一个陌生人。然后他转身,往外走。箫蓦愣住了。一秒后,他反应过来,拔腿就追。梁颂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没有动。他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箫蓦追出酒吧的时候,李长怋就站在门外。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他没打伞,就那么站在雨里,风衣的肩膀上已经湿了一片。箫蓦冲过去,站在他面前。“李长怋——”李长怋看着他。“刚回来,”他说,声音很平,“连家都不沾,也不和我说。”箫蓦张了张嘴。“我以为你还在医院,”他说,“家里又没人,我……”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李长怋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说不清。不是生气,不是失望,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他忽然有点慌。“我不是故意不回去的,”他说,“梁颂说来接我,我就想着先喝一杯,晚点再回——”“晚点。”李长怋重复这两个字。箫蓦的话卡住了。雨还在下,落在两个人之间,细细密密的。李长怋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知道我等你回来等了多久吗?”箫蓦愣住了。“你知道我看到你消息说落地了,等了半天没等到你回来,是什么感觉吗?”“我不知道你在哪儿,不知道你和谁在一起,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说,“我只能等。”箫蓦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我……”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李长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淡,比刚才的眼神还让箫蓦心慌。“算了。”李长怋说。他转身,往雨里走。箫蓦愣了一秒,然后追上去。“李长怋!”他抓住他的手腕。李长怋停下,没有回头。“我不是故意的,”箫蓦说,声音有点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先跟梁颂去喝酒,为什么不直接回家。李长怋慢慢转回身。他看着箫蓦,看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看着那双慌乱的眼睛。“箫蓦。”他喊。箫蓦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知道吗,”李长怋说,“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箫蓦没说话。“你回来,我很高兴。”李长怋说,“但你来见别人,不见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他顿了顿。“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想。”箫蓦握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对不起。”他说。李长怋看着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箫蓦说,声音有点抖,“我就是——习惯了,以前也是这样的,回来先跟朋友聚一聚,然后再回家——我没想那么多,我真的没想那么多——”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他知道李长怋会在家等他,无论多晚,那个人都会在。现在,他凭什么还这么以为?李长怋看着他。雨水顺着他的长发往下流,有几缕贴在脸侧。“回家吧。”他说。箫蓦愣住了。李长怋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车在那边。”箫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雨幕里,那件黑色风衣越来越远。他忽然跑起来,追上去。“李长怋!”李长怋没有停。箫蓦追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走。“我跟你回去。”他说。李长怋没说话。“我以后不会了。”他说。李长怋还是没说话。箫蓦看着他,心越来越慌。“你说话啊,”他说,“你骂我几句也行,你别不理我——”李长怋停下脚步。箫蓦差点撞上他,连忙刹住。李长怋转过身,看着他。雨还在下,两个人的头发都湿透了。“我没有不理你。”李长怋说。箫蓦看着他。“我只是在想,”李长怋说,“我们这样,还能走多久。”箫蓦的心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你什么意思?”李长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箫蓦,看了很久。然后他抬手,轻轻拨开箫蓦额前湿透的碎发。“走吧,”他说,“回家。”箫蓦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他想从那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看不出来。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