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够了,再追就真成变态了。”贺权熙头疼地说。“他告诉我名字了。”箫蓦看着李长怋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又怎样?”“这是好的开始。”箫蓦转身,拍了拍贺权熙的肩,“谢了兄弟,明天我还来。”“别啊!”但箫蓦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满脑子都是李长怋刚才看他的眼神,冷冷的,带着点不耐烦,却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他的心。那天晚上,箫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他爬起来,打开手机搜索栏,输入“李长怋”三个字。没有找到什么有用信息,只有几条学校光荣榜的新闻,附带的照片上,李长怋站在领奖台上,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箫蓦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放大,仔细看。照片像素不高,但依然能看清那张脸的轮廓。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李长怋”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窗外月色正好,十七岁的少年还不知命运早已埋下伏笔。他只知道,自己那颗玩世不恭的心,十七十七岁的李长怋不知道,多年以后他会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反复咀嚼这个场景。如果当时知道——知道那个靠在墙边朝他挥手的人会成为他七年病历本上唯一的非正常心率记录,知道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会在无数个清晨午后黄昏夜晚闯进他的视线然后理所当然地驻扎下来再也不肯离开——他会怎么做?现在的李长怋有答案。他会把那人的手腕攥得更紧一些,从第一次见面就不给任何逃脱的可能。他会用聿叔教的所有手段,把这份乍然闯入的心动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蝴蝶一头撞进来就再也飞不出去。不给任何反咬的机会。也不给任何离开的可能。但十七岁的李长怋不知道。他只知道下课铃响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目光齐齐飘向同一个方向。他本来不打算理会,书包已经收拾好,聿叔晚上要带他去见一个人。然后他看到了箫蓦。那人穿着明显更贵的私立学校制服,领带系得松松垮垮,像个出门忘记照镜子的纨绔少爷。他靠在墙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抬起来,朝他挥了挥。像在等一个认识很久的人。“李长怋!”那人喊他名字的声音也带着上扬的调子,好像在说一件很开心的事。李长怋脚步顿了一下。周围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他听见有人小声问“那是谁”,有人说“私立学校的吧,家里好像很有钱”,还有人压低嗓子八卦“他怎么又来了”。“又”字让李长怋皱了皱眉。他走过去,站在箫蓦面前,比对方高了小半个头,于是微微垂着眼皮看他。“私立学校的人都这么闲?”箫蓦眨眨眼,非但没被这句话刺到,反而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们学校今天校庆,放假。”他说,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汇报天气,“你们学校不放,我就来看看你。”李长怋没说话。他其实想问“看我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句话太多余。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这人从昨天到今天,像颗甩不掉的牛皮糖,理由是什么根本不重要。“有事?”他换了个问法。箫蓦想了想,从校服内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来,是一张手绘地图。笔迹潦草,画风抽象,但勉强能看出是从校门口到高二三班教室的路线。“昨天走的时候记了一下路,”箫蓦说,“怕今天找不着。”李长怋低头看那张地图。上面画着篮球场、实验楼、小卖部,居然还有他昨天站过的树荫,旁边标注了四个字——“他站这里”。钢笔字,写得很认真。“你有病。”李长怋说。这甚至不是疑问句。“有啊,”箫蓦承认得痛快,“刚得的,右心房收纳全身静脉血那个病。”李长怋看着他。箫蓦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什么回答。走廊那头传来贺权熙的声音:“箫蓦!你又来了?!不是让你别——”话音未落,人已经被箫蓦头也不回地用手势打断:“今天没空理你。”贺权熙:“…………”箫蓦继续看着李长怋,把那张潦草的地图折好,重新放回校服内袋,按了按。“你晚上有空吗?”“没空。”“明天呢?”“没空。”“后天?”李长怋沉默了两秒。他不习惯被人这样追问,更不习惯这种穷追不舍却又让人发不起火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