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之后,赵伯谦的消息偶尔会弹出来。
问她在做什么,吃了没,期末考排在哪几天。
她回得客气又疏离:“还行”、“嗯”、“知道了”。
语气像是在应付不熟的长辈。
他也没恼,照发不误,像是有用不完的耐心。
期末考最后一天,阮疏禾走出教学楼时,难得遇上了个大晴天。天光敞亮得晃眼,空气里都是干冷的味道。
她顺着路往宿舍走,刚转过一个弯,余光扫到路边树下站着个人。
浅灰色大衣,长身玉立,像是等了有一阵了。
她脚步一顿。
赵伯谦看见她,从树荫下走出来。日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衬得柔和了几分,连眉眼间的冷硬都淡了些。
“赵伯谦?”她走近了,眼底浮起一丝诧异,“你怎么来这边了?”
“来这边办点事,顺道来看看能不能碰见你。”他语气自然,仿佛真是巧合。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特意从姜时那儿旁敲侧击打听来的放假时间。
他明知故问:“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今天就正式放了,刚考完最后一门。”
“那刚好,一起吃顿午饭?”他像是早料到她会推脱,紧跟着补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前阵子约你,你说等下次。这不,下次来了。总得赏脸吧,疏禾妹妹。”
阮疏禾低头想了片刻,点了头:“好。我先回趟宿舍放书包。”
“我陪你过去。”
两人并肩往宿舍楼走,路不远,三分钟就到了。
她让他等在楼下,自己快步跑上去。宿舍里空荡荡的,室友都提前离校了。她把书包搭在椅背上,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早起随手扎的马尾已经散了大半,碎发贴在脸颊边,显得有些狼狈。
她指尖捏着发圈,犹豫了两秒,一把扯散,重新别到耳后,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然后下楼。
赵伯谦站在楼下,脚下碾着一截烟蒂。看见她下来,目光在她披散的长发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问,弯腰把烟头丢进垃圾桶,偏了偏头:“走吧。”
阮疏禾跟在他身侧往外走,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两人走到校门口停车场,他刚拉开副驾车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声。
“疏禾!”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提了分手后,秦仕宇天天守在宿舍楼下,像个不肯离岗的保安。今天一路没碰上,她还松了口气,没想到在校门口撞上了。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干净。
秦仕宇跑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急切:“疏禾,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松手。”
她没动,声音冷得不像在说情话。
“疏禾你听我解释……”
“秦仕宇。”她打断他,语气平平的,一个字都没加重,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结了冰,“别解释了,我不想听。”
秦仕宇愣住了。
她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你和人学妹大庭广众之下接吻的时候,想过我一秒钟吗?现在来装深情,你照过镜子吗?”
秦仕宇的脸色瞬间难看得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往前逼近一步,手又伸过来想拉她。
这一次,赵伯谦动了。
他往前踏了半步,身形不高不低,恰好隔在两人中间,把阮疏禾挡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