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疏禾二十号回的深圳。
赵伯谦拐弯抹角从姜时那儿套出她的落脚地,当即订了机票。二十五号动身,半分风声都没透露。
来深圳这几天,他一边应付长辈、见旧友,空闲时间就闷在酒店,没随便发消息打扰她。直到二月三号夜里,他才打算告诉她,他人在深圳。
赵伯谦立在酒店落地窗前,望着满城错落的灯火,拨通了阮疏禾的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他指尖刚触到挂断键,听筒那头就飘来她软乎乎的嗓音:“喂,怎么啦?”
“等你主动找我,一直没等到,只能我打过来了。”他语气自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这会儿在忙什么?”
“我表妹要出门,家里人不放心,让我陪着她。”阮疏禾心头莫名一跳,隐隐有种预感。
“疏禾,想不想见我?”
听着是问句,语气却笃定得很。
“你人在北京,我在深圳,隔着大半个中国,怎么见?”阮疏禾被他逗得轻笑出声,“难不成还能瞬移过来?”
电话那头,赵伯谦低低笑了一声:“那我现在出现在你面前,好不好?”
阮疏禾只当他随口说笑,顺着他的话应道:“好啊,那你过来。”
“把地址发我。”
短短四个字,惊得阮疏禾心跳骤然乱了一拍。她连忙把定位发过去,匆匆挂断电话,转头继续陪阮书沁。
阮书沁琢磨了半天,一本正经地开口:“表姐,你哪里是陪我出来,分明是借着机会跟对象约会。不过算了,我也是等我男朋友过来。”
“我没有对象。”阮疏禾一时错愕,她一向安分懂事的表妹,高三关键时期居然谈起了恋爱,“倒是你,马上就要高考了,怎么还有心思分心?”
“不耽误学习的,他常年稳居年级前三,还天天抽时间给我补习。”阮书沁话音刚落,眼睛猛地一亮,朝着远处挥手,“姐,他来了。”
阮疏禾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先看见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目光再往后落,瞬间定格。
赵伯谦就站在少年身后。
他今天换了一副细框眼镜,褪去了平日商场上的凌厉气场,添了几分斯文温润。
少年快步上前,礼貌颔首:“你就是书沁的姐姐吧?她总跟我提起你,说你在北大读书,特别厉害。”
“嗯。”阮疏禾的心早就全系在赵伯谦身上,草草应付了两句,转头叮嘱阮书沁,“半小时后小区门口的咖啡馆碰面,迟到有你好受的。”
说完,便放任两个年轻人走远。
赵伯谦见状,缓步朝她走过来。
“赵伯谦。”阮疏禾怔了两秒,快步上前,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镜框,语气带着点嗔怪,“今天走斯文路线啊?”
“你就这么放心放你妹妹跟男生单独出去?”他略感意外,原以为她会反复叮嘱一番。
“她心里有数,不用操心。”阮疏禾仰头望着他,语气软了下来,“倒是你,过来都不跟我说一声。家里过年不用留人?来了多少天了?”
“整整八天,就想给你一个惊喜。”赵伯谦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带着夜晚微凉的温度,“我爸妈早就出国度假了,家里空荡荡的。”
“原来是这样。”阮疏禾心头一暖,抬眼看向他,“明天我带你到处转转,尽一回地主之谊。”
“好。”
两人并肩往小区深处走。深圳的冬夜气温十四度,不冷不燥,晚风拂面,裹挟着湿润的暖意,吹得阮疏禾鼻尖微微泛红。
年关将近,沿街商铺大多歇业,只剩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亮着暖融融的灯光。阮疏禾拉着他,在店外的长椅上坐下。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像偷偷约会的高中生?”她想起上学时,总能看见校园角落牵手的小情侣,忍不住弯起眉眼。
“我们现在,还算不上恋人。”赵伯谦侧过头凝视她,眼底盛满夜色柔光,语气竟透出一丝委屈。
“好像也是。”
“阮疏禾,如果我们在一起,不用藏着掖着,可以大大方方的。”他说得格外认真。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下一瞬,赵伯谦摘下眼镜,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了下去。
约莫五分钟后,一道刻意的干咳声骤然响起。
阮疏禾猛地回过神,看见阮书沁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