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去深圳。我可以做家庭煮夫。”
阮疏禾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声轻响。“我还有事。等我想好了,给你答复。不要再来我们公司了。”
她没管他,转身就走。经过他身边时,手腕被他轻轻握住了。
动作很轻,轻得像幻觉一样。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指腹温热,覆在她腕间的脉搏上,像在丈量她的心跳。
她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头。
那天夜里,阮疏禾、姜时和Finn窝在阮疏禾的房间里看电影。投影仪打在墙上,放着一部美国纪录片,三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腿上盖着同一条毯子。阮疏禾抿着酒,把白天的事断断续续讲了出来。
姜时嘴里的薯片差点掉出来:“伯谦哥要入赘给你?还说要当你的奸夫?他是不是疯了?”
“他是疯了。”Finn把脚缩到沙发上,懒洋洋地晃着酒杯,“不过这疯法,挺浪漫的。那么多钱,花几辈子都花不完,你收下之后直接退休,我们仨环游世界去。”
阮疏禾没接话。她沉默了一会儿,仰头喝了大半杯酒,才开口:“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他。”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什么。
“他当时太好了。好到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另一个比他还对我好的人了。”
话说到最后,声音碎了一下。她抬手捂住了眼睛,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脸颊淌进颈窝。这是分手之后,她第一次哭。
哭得悄无声息,却像决堤。
姜时凑过去抱住她的肩膀,Finn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三个人。
“Finn,”阮疏禾的声音闷闷的,“你之前说过,有些人,你以为他只是轻轻地留下一笔,其实那一笔浓墨重彩,用尽一生都无法抹去。赵伯谦就是那个人。”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下去:“我恨他。但我更爱他。”
Finn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轻声说:“爱不彻底,恨不纯粹,痛留己心,倒不如遂愿好了。”
窗外的北京夜色沉沉,远处高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像一地碎钻。
与此同时,赵伯谦连夜找了律师,拟好了合同。
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只丝绒盒子,打开,两枚戒指安静地躺在里面。女戒是数颗白钻簇拥着一颗六克拉的红宝石,色泽浓郁得像一团凝固的火,寓意炽热忠贞、热烈专一的爱恋,守护婚姻忠诚。男戒是维纳斯拉环款式,古希腊传说里,圆环象征爱神维纳斯,戴上即是许诺身心忠贞,坚守爱情誓言。
他把女戒举到灯下,红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他的掌心,像一滴血,也像一颗心。
他轻轻合上盒子,仿佛已经看见阮疏禾戴上它的模样。
如果多年以后,我还能遇见你,该如何向你表达问候?以沉默,以眼泪。
而此时此刻,阮疏禾终于有了答案:
以泪水,灌溉这爱情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