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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窗外已经入秋。

城市的风穿过楼宇,没有海的咸气,没有栀子花香,也没有十七岁那年漫过沙滩的落日橘光。我坐在书桌前,敲完最后一行番外的那个夜晚,很久没有合上文档。整本书到此结束,苏念夏的故事落幕,江屿的记忆也停留在北方萧瑟的秋风里。

很多人读完会问,这是虚构的吗。

不是。

这个故事,大半都来自于我自己。

苏念夏不是完全的我,但她身上藏着我十几岁全部的影子。那个守着一份秘密心事,把心动藏进眼神,藏进草稿纸缝隙,藏进海边晚风里的少年,曾经就是现实里的我。

我也曾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小岛。那座岛没有多大,一座中学,一片海滩,几棵年年盛夏繁盛的梧桐树。我的青春就困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之间,心里装着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现实里没有完整跌宕的戏剧情节,没有轰轰烈烈的相遇,没有雨夜递伞的浪漫桥段,没有烟花下的对视。只有无数细碎、沉默、无人知晓的瞬间。

课堂上,装作不经意抬眼,目光掠过那个少年的背影;小组讨论的时候,紧张到手心出汗,斟酌每一句要说出口的话;放学路上,远远跟在后面,不敢上前并肩同行;深夜台灯底下,在本子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心事,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叠成纸,却永远没有勇气递出去。

我也曾捡过海边的贝壳,偷偷夹在书本里,幻想有一天可以送给对方;我也曾在集体合照里,悄悄寻找他的位置,拍照时刻意站得近一点,却连直视镜头都做不到;我无数次在心里演练告白,把台词在脑海反复背诵千百遍,可真的遇见,只敢轻轻点头,说一句最简单的“你好”。

那份喜欢太重了,重到十几岁单薄的我承载不起。

那时候的我,自卑、敏感,习惯把自己缩在人群角落。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耀眼,配不上那个闪闪发光的人。害怕开口之后被拒绝,害怕捅破那层薄纸之后,连普通同学都做不成。更害怕,自己汹涌滚烫的心意,落到对方眼里,只是负担,是打扰。

于是选择全部藏起来。

把心动埋葬在沉默里。

整本故事里,苏念夏写了三封没有寄出的信。现实中的我,也写过许许多多。有的写在日记本,有的写在撕碎的草稿,有的写在备忘录,一遍一遍修改措辞,想象他读到时的模样。可那些文字,自始至终,只属于我一个人。从来没有抵达过那个人眼前。

少年时代的暗恋,大多都是这样。

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你在心底上演完一整部完整的长篇小说,有初见的悸动,有忐忑的揣测,有欢喜,有难过,有无数次的设想与告别。可故事的另一位主角对此一无所知。他照常读书,照常说笑,奔赴属于自己的前路,看不见你心底翻涌的浪潮。

就像书中的江屿,后知后觉,许多年之后才隐约明白曾经有那样一份心意存在。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没有如果,没有重来。青春的闸门一旦关上,就再也回不去那座盛夏的小岛。

写这个故事,我不想批判谁迟钝,也不想去埋怨当年那个不够勇敢的自己,更不幻想什么下辈子的圆满重逢。

江屿没有错。十几岁的少年,一心向着远方,看不见旁人藏在眼底的心事,是常态。他没有玩弄情绪,没有暧昧拉扯,只是浑然不觉。很多暗恋本就是单向的,对方没有义务接住你全部汹涌的喜欢。

苏念夏也没有错。胆怯不是罪过。年少的自尊太脆弱,我们太害怕难堪,才会选择闭口不言。

我写她的辗转,写她的挣扎,写她一次次重返海边,写她慢慢放下,与自己和解。写江屿许多年后淡淡的怅然。我刻意拒绝双向暗恋,拒绝久别重逢,拒绝破镜重圆的圆满桥段。

因为现实大多不会给我们童话式结局。

现实里,很多暗恋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回响。

喜欢上一个人,不一定就要拥有。那份心动本身,已经实实在在照亮过你的青春。那些因为想要靠近对方,悄悄努力变好的日夜,那些敏感细腻的情绪感知,那些独自消化欢喜与失落的时刻,全部都会变成你的一部分,塑造往后的你。

很多正在暗恋的男孩女孩,此刻或许正在经历和当年的我一样的煎熬。

会反复揣摩对方一句话、一个眼神;会因为对方偶然的善意欣喜若狂;会因为对方的冷淡暗自难过;无数次在心底纠结要不要开口;一边鼓起勇气,一边又快速退缩;夜里反复内耗,一会儿觉得或许可以,一会儿又觉得一切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我太懂这种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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