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公子,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官话?真的满意吗?”
“论学识、论潜力、论功劳,你应居师兄弟之首!”
陈大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诱惑力,像是一毒蛇在杨睿耳边嘶鸣:
“可结果呢?沈昭只不过运气好,在乱军中生擒了一个败将,便一步登天成了正四品的校尉,压在了你的头上!而真正劳苦高功的你,却只拿到了区区一个千户,和十匹可笑的锦缎!”
“朝廷赏罚……未免太过失衡!这等公道,杨公子当真服气?”
“砰!”
杨睿手中的白瓷酒杯重击桌案,酒水洒在了他的手背上。
杨睿呼吸急促,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陈大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割在他心底最深、最痛的伤口上!那封父亲写来的信,那些江夏士族的冷嘲热讽,还有沈昭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了脑海!
陈大人将杨睿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冷笑。
他亲自起身,替杨睿重新倒了一杯酒,拍了拍杨睿的肩膀,温声道:
“杨公子可知,朝中真正欣赏你这等大才的,可不只有贺源鳞一人。”
杨睿猛地抬起头,眼神炙烈:“大人这话何意?”
陈大人压低声音,语气无比郑重:“勤国公向来求贤若渴。像杨公子这样文武双全的栋梁之材,留在贺源鳞手下做个小小的千户,实在是屈才了。”
杨睿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道:“师父待我不薄,教我兵法,收我为徒……”
“确实不薄。”陈大人笑着打断他,语气带着三分嘲讽,“可他待沈昭,更厚!你觉得,在贺源鳞心里,将来的将军府女婿,是你,还是沈昭?”
这一句话,彻底粉碎了杨睿心中最后的幻象!
是啊!贺源鳞每次看向沈昭的眼神,都是看亲儿子一般的骄傲与包容;而贺心棠更是整天粘着沈昭,对他这个“大师兄”只有客套与疏离!自己若继续待在贺营,一辈子都只能做沈昭的陪衬!
杨睿的手指深深陷入了肉里,牙关咬得发酸,一字一顿道:“国公大人……想让在下做什么?”
陈大人眼中精光爆射,知道这条鱼已经彻底上钩了。
他凑近杨睿耳边,吐字如冰:
“御前禁军副统领郑子运即将晋升,禁军将领正有缺额。若有勤国公举荐,你便可直升正四品御前副统领,掌管皇城侍卫,远胜区区千户!”
正四品!御前副统领!
杨睿心头猛地一震,这个诱惑太大了!
“只是……”陈大人故意拉长了语气,眼神变得极其阴狠,“朝廷近日怀疑,贺源鳞在夏口一役期间,私下与干国旧将勾串,有通敌谋反之嫌。”
杨睿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不可能!师父赤胆忠心,绝无可能通敌!”
“是真是假,重要吗?”
陈大人轻轻放下酒杯,眼神冷酷得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
“重要的是,圣上相信!朝廷需要有人拿出证据。若有人能提供贺源鳞‘通敌’的蛛丝马迹……那便是告发叛逆的大功一件!正四品的禁军副统领,指日可待。”
雅间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杨睿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那是教他兵法、待他如子、与他相处了数年的恩师啊!
“若没有证据呢?”杨睿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
陈大人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衣袖,冷冷吐出最后一句话:
“有没有证据,不重要。圣意,就是证据。杨公子,这难得的机会,你是要,还是不要?”
杨睿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