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与韩池奉命带兵讨伐,恰好遇上了从东边沿江西下的南平王亲征部队。
双方连手,不过三日便将逆贼剿灭。
大局定下当夜,沈昭以汇报战果为由,与韩池一同进入了南平王的中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
南平王身穿一身便服,正坐在案前批阅密信。见两人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沈校尉,韩百户,深夜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汇报剿匪的战果吧?”
沈昭与韩池对视一眼,随即双膝跪地,开门见山、声音铿锵:
“属下二人,愿率江州贺将军旧部,投身王爷麾下,效犬马之劳!”
南平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犀利,开口便点破了两人的底牌:
“投靠本王?是想借本王的手,为贺源鳞将军平反吧?”
帐内气氛瞬间紧绷。
沈昭没有丝毫闪避,抬起头直视南平王,目光坚定如铁:“是!师父恩重如山,遭受莫须有之罪,属下纵使万死,也必为师父洗清冤屈、救出家眷!”
南平王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冷冽、浑身散发着狼意的年轻将领,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带上了沉沉的压迫感与试探:
“若本王告诉你们……要帮贺将军平反,光靠求陛下下诏是没用的。你们得先帮本王,扳倒现在坐在洛阳龙椅上的那位呢?”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谋逆试探!
在沈昭愣住之时,身旁的韩池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王爷,天下苦暴政久矣,龙椅上那位若无德无能、残害忠良,换个能保天下太平的主人,又有何不可?属下等只求谨慎谋划,直击要害!”
“好一个直击要害!”南平王大笑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他站起身,走到沈昭和韩池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贺源鳞带出了好弟子!从今日起,你们便留在本王麾下。只要本王掌握了大局,贺将军的清白,本王替他洗;他的女儿,本王替你抢回来!”
“多谢王爷!”
沈昭重重叩首。
一个月后,沈昭与韩池正式调入南平王麾下,随军返回江南大本营建康城。
离别江州的前夜,韩池悄悄来到了沈昭的营账,递给他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这是什么?”沈昭疑惑。
“还记得我二哥韩江吗?他在宫里当差,如今是禁卫军后宫区域的副统领。”韩池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我已经与他联系上了。这封信会透过宫中的门路,悄悄送到坤宁宫……送给师姐。”
沈昭握着那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得知贺心棠在宫里至少有了一条隐密的保护网,他紧绷了数月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
他走出营账,转头望向遥远的北方京城方向。
夜风呼啸,黑夜沉沉。
但沈昭双眸中的幽光,却比过往任何时刻都要炽热而危险。
“阿棠,等我……”他在心中默默发誓,“即便是要踏碎皇城,我也会去接你回家!”
洛阳
杨睿站在皇城高墙之上。
现在,所有人都称他一句——杨副统领。
他俯瞰京城万家灯火。
心中没有半分快意。
只是默默告诉自己。
“这不是背叛。”
“我只是选了一条,更高的路。”
然而,自这一天起,他与昔日师门,也彻底走向了无法回头的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