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微弱的机括弹起声传出。
许别驾自暗格深处摸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卷用厚重羊皮油纸层层包裹、贴着封条的沉重图卷。
他转过身,迈着大步走回长案前,双手高高托举着图卷,“砰”的一声,重重按在了案几正中央!
“沈校尉!韩百户!”
许别驾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压低了声音,字字铿锵如铁:
“萧凛生性多疑嗜杀,入主刺史府后,将府内的防御、暗哨、夹墙机关全部翻修了一遍!这是刺史府最新兵力布防图!府内六百精甲护卫每隔半个时辰会换防,还需要什么,下官……都给你们了!”
沈昭与韩池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爆发出夺目的狂喜与精芒!
沈昭上前一步,双手郑重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羊皮地图。他将地图紧紧握在掌心,随后后退半步,撩起长袍下摆,对着眼前这位看似文弱的老人,深深一躬到底!
“许大人深明大义!沈昭代师父、代荆州黎民百姓……谢过大人!”
当夜,子时三刻。
大雨如倾盆之势席卷了整座襄阳城,漫天狂风呼啸,黑沉沉的雨幕将天地间的所有声响尽数吞没。
刺史府周围的巷弄一片死寂。
“唰!唰!唰!”
数十道身披漆黑雨披的矫健身影,如鬼魅般自刺史府后院的一处隐秘排水暗渠中无声翻出。
为首的沈昭黑巾蒙面,手中握着一柄森寒的长刀。他按照打出一个凌厉的手势,身后数百名精锐迅速兵分三路,贴着墙根阴影如水银泻地般扑向各处暗哨。
刀光在风雨中一闪而过,几名倚在廊柱下避雨的萧家暗哨甚至连闷哼都未及发出,咽喉便绽开了一道血线,软绵绵地倒在泥泞之中。
然而,就在先锋部队即将摸到萧凌育寝殿正门之际——
“咔嚓!”
一名年轻亲卫在翻越回廊屋檐时,脚下的青瓦因常年雨水浸泡而突然断裂,发出一声清脆的碎响!
“什么人?!”
一队巡逻的重甲府卫瞬间警觉,厉声暴喝,手中火把猛地朝着回廊上方照来!
刺耳的金锣声骤然在雨夜中炸响!
“有刺客!保护世子——!”
整座刺史府在一瞬间沸腾起来,数百名披甲卫士自四面八方涌出,长枪如林,雪亮的弩箭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淬毒冷光!
“被发现了,动手!”韩池身形一动,反手抽出短剑,眼神冷厉。
就在此时,一道矫健如雌豹的火红色身影自屋顶上一跃而下!
正是邢兰!
邢兰手握一柄精钢长刀,在暴雨中疯狂旋舞,刀锋劈砍在重甲之上,爆发出连串耀眼的火星与刺耳的金铁交鸣!
“唰!噗嗤!”
邢兰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旋身一记凌厉的横扫,直接将冲在最前方的三名府卫咽喉割断!鲜血喷溅在雨水中,激起一股浓烈的腥甜。
与此同时,左侧回廊的暗影中,一名萧家护卫手持弩箭,眼神阴鸷,悄无声息地瞄准了正在指挥部队的韩池后心,指关节猛然扣动扳机!
“嗖——!”
弩箭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直奔韩池咽喉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