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一声宛如自九天云霄之上狠狠劈落的暴烈怒吼,在万军阵前悍然炸响!
全军最前方,沈昭身披一袭发亮的玄铁铠甲,胯下一匹神骏暴烈的大黑马,身形高大魁梧得如同一座自风雪中拔地而起的魔神。
青年的面庞早已褪去了襄阳岁月里所有的腼腆与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沙场洗礼出的无尽杀伐与冷酷。他那一张轮廓如刀削斧凿般的刚毅俊脸上,沾染着点点尚未干涸的冰冷血痕,狭长深邃的凤眸深处,燃烧着两团足以将整座天地焚烧殆尽的熊熊狂焰!
他的右手死死握着那一柄长达七尺、寒光四射的精钢长刀,刀锋在暴风雪中发出饥渴的嗡鸣。
沈昭的脑海中,闪过了师父被铁枷锁拿时斑白的双鬓,闪过了那个在深宫之中无依无靠的小姑娘——阿棠!
他拚尽一切从泥泞里爬出来、在死人堆里滚过无数遭,为的,就是今天!
“随我杀穿反贼!前往洛阳城与王爷会合!”
沈昭长刀猛然前指,暴喝一声,声如万钧雷霆震彻四野!
“轰——!”
他猛然一夹马腹,大黑马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暴烈长嘶,如同一道黑色的狂暴闪电,一马当先撞入了荆州军的后方大阵!
“噗嗤!咔嚓!”
长刀横空劈落,化作万道森寒刺骨的夺命银光!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荆州军盾牌手连同手中厚重的生铁重盾,竟被沈昭这刚猛无匹的一刀生生连人带盾劈成了两半!滚烫的鲜血如泉水般喷溅在雪地之上,激起阵阵白色的血雾!
沈昭单手控缰,在万军阵中纵马狂奔,长刀翻飞如龙,招式狠辣凌厉到了极致,横削、力劈、反撩,挡在他面前的叛军如割麦子般成片成片地惨嚎倒下!
在他前方,三万早已憋足了杀意的南平军铁骑如同一道不可阻挡的黑色海啸,轰然撞碎了荆州军脆弱的前方防线,铁蹄踏过之处,骨肉成泥,惨叫连天,将萧凛苦心经营的前军彻底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一边是破城在即、却突然遭遇毁灭性突袭的疲惫之师;另一边是蓄势已久、前后夹击的生力铁骑!
荆州军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了首尾不能相顾的绝境。
“南平王杀出来了!我们被包围了——!”
“后方大营被破了!”
恐慌如野火般在荆州军中疯狂蔓延,原本不可一世的叛军瞬间军心大乱,士卒们纷纷丢盔弃甲、抱头鼠窜,昔日整肃的军阵眨眼间化作了一片自相践踏的无序屠场!
乱军中央,勤国公萧凛正挥舞着宝剑,面容扭曲地试图斩杀逃兵重组防线。
“不许退!给老夫顶住!谁敢后退一步立斩——!”萧凛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眶几乎要瞪裂开来。
然而,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气,已在风雪中将他死死锁定。
“萧凛——!纳命来——!!”
一声冷酷如九幽阎罗的低喝自侧翼传来。
萧凛惊恐回头,只见一匹黑色战马踏破血泥狂奔而至,战马之上,沈昭一身是血,那双深邃的凤眸中没有丝毫活人的温度,手中长刀带着摧枯拉朽的破风巨响,自半空中如雷霆般暴劈而下!
萧凛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厉色,仓促间举起宝剑格挡!
“当——!!咔嚓!”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士卒耳膜出血!沈昭那携带着万钧巨力的一刀,直接将萧凛手中的宝剑震落,刀锋去势不减,带着一道森寒刺骨的血弧,精准无比地划过了萧凛的脖颈!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猩红的热血喷洒在漫天白雪之上,染出一朵刺目的血花!
勤国公萧凛那具无头的重甲残躯晃了晃,重重自战马上一头栽落进泥泞之中,当场毙命!
主帅身死,叛军彻底崩溃。
方圆数里之内,伏尸遍野,残旗折戟插满了血染的雪原,殷红的鲜血将洛阳城外的皑皑白雪彻底浸透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这场撼动了大旭社稷、险些将天下推入万劫不复之境的荆王之乱,终于在这一场暴烈至极的反攻血战之中,落下了惨烈的帷幕。
而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战场边缘,沈昭缓缓勒停了战马。
青年校尉拄着滴血的长刀,胸膛剧烈起伏,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自己滚烫的面甲之上。他慢慢抬起头,穿过满地的死寂与浓烟,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望向了皇宫深处那一抹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宫殿飞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