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28 章（第1页）

白微云第二天中午又去了风来阁。

她没有跟季疏雨说。早上吃完饭她坐了一会儿，说要去据点一趟，季疏雨坐在廊下翻书，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她推门出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穿过三条街拐上临河那条路的时候，风来阁的招牌已经在街口露出了半角。街面上人来人往，河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初夏将至时特有的暖意。她走上风来阁的台阶时停了一下，在台阶上站了那么一两息的工夫，像在想什么，然后跨了进去。

她上楼的时候店小二没有拦她，目光相接时点了下头便移开了，像是有人已经打过招呼。二楼第三间雅间的门开着，玉醉末坐在窗边那张桌子后面，面前搁着一壶新沏的茶和两碟点心。他今天换了一身月白长衫，比昨天那件青灰的显得精神一些，袖口松敞着，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他正低头看窗外河面上过往的船只，听到脚步声才转过头来，看到白微云出现在门口，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一下手示意她进来，姿态随性而舒展。

“白姑娘很准时。”他说。

白微云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眼桌上那碟新做的桂花糕和另一碟杏仁酥，又落回他脸上：“你约我来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约你？”玉醉末替她斟了一杯茶推过去，“昨天说了，今天沏好茶等你。这不算是事吧？”

白微云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茶汤清亮，是碧螺春的嫩绿色，一枚枚芽叶在汤底缓缓舒展，热气袅袅地往上浮着，带着清冽的豆香。她没有立刻喝，把茶盏搁在桌面上，抬眼看他：“玉公子到底想说什么？”

玉醉末靠在椅背上，姿态舒展，像是一点也不着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才开口，语气比方才轻了些许：“不想说什么。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正好你昨天来了，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今天又约你出来了。”

白微云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没料到他这么直接：“你平时都是这么跟人聊天的？”

“分人。”玉醉末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对上不想聊的人我就说茶叶行情、南边天气、今年收成。对上想聊的人就不说那些了。”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白姑娘今天应该没事吧？你要是急着走，我也不拦你。你要是不急，就坐一会儿。”

白微云安静了一瞬。她今天确实没什么急事，沈渡那边没有新活，季府院子里季疏雨在看书。她低头看了一眼茶汤里舒展的芽叶，端起茶盏凑到唇边喝了一口，茶汤温润清甜，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放下茶盏：“那你不说工作。也不说底单、药材、南边那些事。”

“行。”玉醉末说，“那说什么？”

“你先跟我说说，你为什么知道我叫墨梅？”

玉醉末想了想，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国公府一个管事提过一句，说他们家二小姐的闺字是墨梅。我当时觉得这名字好听，就记住了。”他看着她，“你好像不太喜欢别人这么叫你？”

白微云没有否认：“怪别扭的。”

“那我叫你什么？”

“白微云。或者白姑娘。都行。”

“白微云。”玉醉末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发音比方才慢了一拍，像是在品一杯茶的味道，“你家里人平时叫你什么？阿云？”

“你管我家里人叫我什么。”白微云说，语气里没有真的抗拒，只是嘴上不让，“你先说说你叫什么。光知道姓玉，还不知道你名字。”

“玉醉末。沉醉的醉，末路的末。”

白微云把这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这名字跟他这个人有些不太搭——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走到了末路的人。“你爹怎么给你取这么个名字？”

“我爹说人这一辈子总有走到末路的时候，但走到末路还能醉一场，也不算太亏。”玉醉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懒洋洋的，但目光里那点笑意落得比方才实了一些，“我娘不这么叫。她叫我阿末。”

白微云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她放下茶盏：“那你娘呢？”

“走了好几年了。”玉醉末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白微云注意到他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拢了半拍，然后松开了。她没有追问，低头又喝了一口茶，觉得今天的茶比昨天那壶好喝一些。

窗外的河风从半开的窗口灌进来，把她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吹到了眉梢上。她伸手拨开，玉醉末的目光跟着她的动作走了一下又收回来，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你夫君不管你出门的事？”他又问了一遍。

白微云靠着椅背：“你昨天也问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