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站了两秒,然后继续走。她把碗放好,走出食堂。走廊里很冷很空,她一步步走着。叶卡琳捷从后面追上来。“公子大人叫你了?”她压低声音,眼睛亮亮的,“他真叫你了?”阿言点头。叶卡琳捷盯着她看,目光里有点复杂。“你跟公子大人……到底什么关系?”阿言想了想:“没什么关系。”叶卡琳捷不信:“那他怎么每次看见你都问还活着?”阿言犹豫道:"也许因为是他带我进来的?"老实说,她确实不知道,达达利亚每次问她时在想什么。---日子继续过。阿言开始接触更复杂的文书。不再是简单的按日期排,而是要把不同部门的文件分类归档,要核对数据,要找出错漏的地方。诶斯顿扔给她一摞文件。“把这些核对一遍,数字对不上的标出来。”阿言接过来,坐下,开始翻。第一页,数字是17。第二页,同一份记录上的数字是18。她拿笔在旁边标了一个问号。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她一张一张翻,一张一张对。一上午过去,她标出了七个问号。诶斯顿下午过来,拿起她标好的文件翻了翻,点了点头。“还行。”阿言已经习惯他这句“还行”了。还行就是可以。可以就是能继续做。这一天,她正在核对一份很厚的文件,门被推开。她抬头——不是达达利亚。是一个没见过的男人,穿着研究员一样的白袍,戴着细框眼镜。“诶斯顿在吗?”阿言摇头。那人扫了一眼屋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手边的文件上。“你在做什么?”那人走过来,直接从她手里拿过,翻了翻,又看了她一眼。“新来的?”"是。"那人没再说什么,把文件还给她,走了。阿言继续低头做事。下午吃饭的时候,叶卡琳捷凑过来。“听说今天有人来找诶斯顿?”阿言想到今天来的那个人,点头。“谁啊?”阿言描述了一下那人的样子——白袍,细框眼镜。叶卡琳捷听完,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难以言喻:“是博士大人那边的人。”阿言看着她,语气平常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叶卡琳捷压低声音:“博士大人那边的人都穿那样,说是方便他们做实验。而且他们经常来要人——我之前说的借调,多半就是去他那儿。”阿言没说话。叶卡琳捷看了她一眼。“你小心点。”阿言点头,又问道:“博士大人那边……很可怕吗?”叶卡琳捷沉默了一下。“不是可怕。”她说,“是……说不清楚。反正你去过一次就知道了。”阿言没再问。---又过了几天,诶斯顿把她叫过去。“博士那边缺人。”他看着她,“你明天过去帮忙,需要在哪边待三天。”阿言站在原地。诶斯顿看了她一眼:“有问题?”阿言摇头。诶斯顿挥了挥手:“出去吧。”阿言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去哪儿?”诶斯顿说了一个地方——地下三层,东区,实验室c。阿言没听过,但她记住了。晚上回到那间小屋子,她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博士大人那边。叶卡琳捷说:“小心点”。她不知道要小心什么,但她会小心的。窗外的风还在刮,雪落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闭上眼睛。明天要去新的地方。---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叠被子,洗漱,去食堂吃饭。那张长桌空着。达达利亚不在。她吃完,端着碗放好,走出食堂。走廊里,她遇见叶卡琳捷。“今天去?”阿言点头。叶卡琳捷看了她几秒,然后略有些沉重的说:“活着回来。”阿言没说话。叶卡琳捷拍了拍她的肩,走了。阿言站在原地,站了两秒。活着回来。她想起叶卡琳捷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在意。现在再说……也许是真的让她小心把?她记住了。往地下三层走,楼梯很长,越往下越冷。灯也少,隔老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照不出多远。阿言放慢脚步,怕踩空。路上遇见的人越来越少。偶尔有一两个穿着白袍的人从她身边走过,看都不看她一眼,脚步匆匆,像是在赶着去做什么事。她按诶斯顿说的,找到东区,找到实验室c。门是关着的。门上没有窗户,看不出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