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广阔,远方过来的一阵风带着沙。
秋景梧半睁着眼睛,回头看到秋芷,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舒缓了眉眼。
“我其实早就知道了。”他停顿后继续说,“之前一直觉得你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向你开口。是阿兄的错,阿兄向你道歉。”
秋芷固执地说:“我可以、我有能力和阿兄并肩的。”
“我知道了。”秋景梧应。
“君臣不就是这样吗。在将来的某一天,不再被需要的时候,谁也逃不掉。”秋景梧露出嘲讽的神色,“你不是要知道爹是怎么死的吗?爹就是死在皇权之下,我也会是。但你恨吗,又有什么好恨的呢,君要臣死,臣子又有什么可说的,或许哪天我们这些阿兄阿姊还要死在黎川手下呢。”
“可真英勇。”秋芷心里难受,嘴里却是嘲讽的话。
“繁锦,为天下为苍生活和为天下为苍生死是一样的。这就是我们选择的命。”秋景梧说。
“荒谬!难道在这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吗?我不信。”秋芷越说语气越弱。
一转眼又看到他眼里的悲伤,好像下一秒就要去死一样,她愈发愤怒:“任人宰割的那是猪,你肯定最蠢的那头。”
秋景梧被她的比喻笑到,内心生不出来一点气,笑说:“那你来拯救我们吧!大英雄。”
秋芷给他一个白眼:“谁理你这头猪。”
“没大没小。”秋景梧弹了一下秋芷的脑袋。
秋芷瞪大眼睛:“不尊老爱幼,德行有亏!”
“什么歪理。”秋景梧笑着走远了。
阳光刺眼,勾勒他的身形。
秋芷落后他几步,两人就这么各牵着马一前一后安安静静地走。
忽然,他回头,语气轻轻:“说笑的,什么事有阿兄在呢。”
小城炊烟冉冉升起,秋景梧看得出神,他坦然地说:“繁锦,有时候看着这些,你会想,不论皇权要你怎样,你都会这么做的。”
“真是天广心宽,我只知道老师教我的是剑为乱出,人为国死,而非为权。”秋芷胸口有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翻白眼说,“你也别跟我讲这种生死无畏的话,我不想听,再说我拿斧子砍你。”
秋景梧抿嘴假笑:“你随意。”
秋芷回他一个假笑:“你也随意。”
说罢,秋芷翻身上马,把他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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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芷安安静静趴在桌上等菜来,秋景梧默默吐槽速度太慢,然后左看看右看看。
忽然,他朝窗外招手:“萧诉许,萧将军!”
秋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秋景梧拉到窗台边:“这是你萧哥哥,以前跟哥哥一起练武来着,记得吗?”
不等她回答,秋景梧自顾自地讲,满脸的炫耀:“诶,对!你怎么知道我阿妹从京城来看我了!我知道我们感情深!”
秋芷顺着窗户往外望,四处烛光亮起,或许是刚巡逻完,萧诉许的铠甲映着光,身姿笔挺。
他眉目如画,仰头静静的看着她。
窗下,秋芷手轻扯着秋景梧的衣服,奈何这个傻子不懂她意思。
她只好抿嘴朝萧诉许点头浅笑。
视线交汇,他眼里的那是落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