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学年的上学期就快结束。即将到来的寒假没有给许岚添加什么快乐的期待,想到今年过年要和妈妈一起去舅舅家,她就坐立难安。虽然姥姥去世以后,妈妈和舅舅家的关系回暖,但积重难返,妈妈的性格也不是能够热络起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年会想要一起过年。
方楠看着今天不太专心的学生,温声提醒:“这部分内容算是高中物理的重中之重,这个公式不吃透,高考至少十五分拿不到。”
许岚定了定神,“对不起,方老师,是我跑神了。我再演算一遍。”草纸上一行行公式排列,渐渐填满许岚的思绪。
在学校没有感受到特别关注的许岚,在车站与陈维冬会和时却感受到了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每每这个时候,都格外感激实验班的老师和同学们,他们都没有闲工夫搭理自己。不过好在其他人也只在这时候朝二人散发八卦气息,大部分人也并不在意学校中多出的八卦具体是谁。
陈维冬现在几乎天天等许岚放学,他自己找了课外补习,是个老教师办的,基础薄弱一些的学生,会带着他们重新过一遍学过的知识点。周末两人都很忙碌,自然珍惜通学路上这十几分钟的公交时间。
两人聊到寒假的安排,陈维冬恨不能一口气将空余时间安排妥当,邀请许岚看他打球,顺便认识自己的朋友;去公园玩陈小米;过年一起出来放烟花……
看他兴致勃勃,许岚不忍心打断,想象和他一起做这做那好像也很有意思。回到家,今天许安慈休息,她先是关心女儿在学校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后,就宣布了许岚的寒假具体安排。二中放假一个月,实验班要提前十天上学,剩下的二十天,从二十九就要去舅舅家呆到初五。
“上高中后,你就很难见舅舅和舅妈,趁着假期多待一段时间,他们也想你了。”
“好。”许岚轻声答应。
许安慈想安慰或解释些什么,可看到许岚稚嫩的脸庞,又咽了回去。只问道:“你有没有想做的事?”
许岚惊讶抬头,没想到妈妈会这么问自己。想做的事吗?当然是有的。
“我还没确定,需要先和朋友约好。”
许岚声音紧绷,许安慈看她不自在,以为是她不好意思提要求,便主动解围:“你都高二了,当然可以和朋友们出去玩,不要太晚回来就好。到时候多带点儿钱。”
“好,谢谢妈妈。”
熟悉的愧疚感涌上心头。许岚再一次迎接这熟悉的味道。这一次风味略有不同。以前是许岚自己的存在就让她愧疚,好像一个左右为难的小丑;而现在是隐瞒陈维冬让他愧疚,她完全可以推一半责任给陈维冬嘛,又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不知为何,这种愧疚的味道好像有点清新,不像以前那般黏腻。许岚咂摸着。
女儿看着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更像是一个孩子了。难得见到她当着自己的面这样发呆。
许安慈想,不论许岚在想什么,肯定是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毕竟以前每当谈论到钱,这孩子都坐立难安,事实上在自己面前,许岚都少有自在,更何况发呆。
她悄悄离开,没有打扰许岚。
因为许岚和陈维冬约定了只在公交车上说话,所以第二天早上,陈维冬听许岚说了她的假期安排。再扣除补课时间和作业时间,陈维冬一脸生无可恋:“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写作业吧。”
许岚忍不住笑了。笑完开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是地方难找。
但是陈维冬倔强的表示,篮球他是一定要打的,许岚也一定要去看一场。许岚答应了,让他定好时间告诉自己。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一场流感袭来,脆弱的实验班学生病倒大半,张老师怒其不争,苦口婆心劝告学生们身体的重要性,强调假期不要忘记锻炼。
许岚也中招了。她还不算严重,很快退烧,开始咳嗽。考场上她想强忍咳嗽,很快发现没有必要,因为大家都在咳,此起彼伏像是一曲荒腔走板的歌剧。
脑袋嗡嗡的结束这场考试。学生们面无人色,老师也不多说什么,赶紧放人回家。
陈维冬知道许岚不舒服,早早点了热果茶等在车站,这时候也顾不上别人看不看,传不传了,好不容易在一众戴口罩的人群中扒拉出来许岚,便一把塞进网约车上,还是赶快回家休息最重要。
许岚家的门口陈维冬不知道来过多少次。犹豫再三,陈维冬对着进门的许岚问:“家里有人吗?”
“没有吧。”确实没人。
陈维冬组织一番语言,慎重表示:“我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