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耳鸣音犹如一根细长的钢丝穿透脑仁。脑内发出了金属丝般的耳鸣。米粒捂着脑袋,指甲几欲嵌入头皮。
“你怎么了!”成谅骁从边上的懒人沙发上翻身坐起,跪坐到她身侧,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掌虚扶在她背上,他俯身侧过头看她。
“一早都叫佢唔好咁好死??啦……抱个唔知边度嚟嘅苏虾女返屋企做乜啫?”
(早就让她别烂好心啦……抱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回去干什么?)
“而家好啦,连条命都冇埋喇。”
(现在连命都送掉啦!)
莫名其妙的对话伴随着模糊人影不断挤进她的大脑,米粒用掌根拼命擂击太阳穴,企图将这些杂乱的画面赶出身体。
电影还在持续播放,消防员从废墟里拖出两个裹尸袋。而男主角正举着手中为孩子买的尿布湿,掩面哭泣。
“关掉……关掉!”她看着电影画面,从心底蔓延出一种恐惧和压迫感,让她抑制不住地发抖,尖叫。
“关掉!我叫你关掉!”
成谅骁终于从紧张中回过神,几乎连滚带爬地冲到电视柜前,按掉了拖线板上的开关。
“早就话咗啦,佗衰家嚟??,而家信啦?”
(早就说了,丧门星来的,现在信了吧?)
“别说了……闭嘴……闭嘴……”她愈发用力地捶打自己的头。
“我没说话啊?不不不,我闭嘴。你别这样……”成谅骁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捶打脑袋,“是不是头痛?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他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下顺着,米粒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脑子里那些突如其来的声音似乎也在逐渐淡去。
恐怖浪潮过去,她捂着嘴抽噎起来。
成谅骁见她缓过来了,从木盖收纳箱上拿了纸巾给她擦脸。
又伸手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轻轻地放到他之前坐着的蓝色懒人沙发上。随后就不再看她,挽起袖子,自顾自收拾起地毯上的一片狼藉。
“你这地毯估计是洗不干净了,我给你重新买个吧。还好沙发上没泼到。”
“哎,这个胡萝卜汁冰箱里还有吗?闻起来还不错。”
“享拍那个唱惊雷的你刷到过没?他不是被指认抄袭吗,前段时间好像出来道歉了……”
成谅骁一直在絮絮叨叨自言自语,想到什么说什么。
米粒知道他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想让自己放松点。
“阿谅,我没事了……你别弄了,坐会吧。”
成谅骁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他闭着嘴巴,默默坐到她旁边的地上。
米粒十分感激他此刻的沉默,没有追问,没有探听。
距离自己上次梦见恐怖画面已经过去有半个多月了,昨天在办公室因为高烧昏睡,也只是梦到一些人说话。她不明白,为什么大脑里会突然出现那些只在梦里听过见过的画面和声音。
“你平常会做梦吗?”
成谅骁看着她“嗯”了一声,“但睡醒就不记得了。就算记得,也是没什么逻辑的碎片。”
米粒点点头,她也是这样。唯独那个充斥着乡音的梦,醒来以后仍然清晰,仿佛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
“那你最近一次……不,你有没有那种,醒过来以后,还能清楚记得,或者说……反复回味的那种……”
她不知道自己用“回味”这个词是否恰当,但一时之间,她想不到其他词。
“有啊……”
米粒看着自己裤脚被染上的橘色,等着成谅骁继续说,然而一直都没有后续。
她扭头,只看到成谅骁两只眼珠直勾勾盯着她赤裸的双脚,脸上还泛着不自然的红。
双脚被他的目光烫到,她立刻缩回腿,把脚藏进另一侧,又搉了他头壳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