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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6(第2页)

“……最后竟是两人抽剑相对,用的是什么剑法?化鹤居士的鹤鸣剑法!说来竟是好笑,那江东璧也不知怎的偷师成功,这一手剑法竟比正门弟子梁鸦山使得还要出神入化……”

她垂眸敛眼,饮下了这盏茶。茶是好茶,入口却总觉得有些苦涩。

故事正到精彩处,鸦山思绪仍未定,故事听起来便索然无味,但她也不起身走,偏要在这儿坐着,似乎和满座茶客一样,要把这个故事听到最后才肯走。然而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只是在这儿歇个脚,等一个人。

她预感那个人会来到此。

在惊堂木敲响第二响的时候,门帘再一次被掀开。卓一剑出现在了门口,他像往常一样背着他的破春刀,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他终于将自己的斗笠摘了下来,他一眼望见了角落中的梁鸦山。

梁鸦山也看见了她,她招呼小二再拿了一只茶盏,亲手给他斟了一盏茶:“怎么不戴斗笠了?”

卓一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他接过茶先饮了一口,这才说:“戴着不方便看你。”

梁鸦山闻言倒未多说些什么,卓一剑为何来此已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她不说破,卓一剑也不讲破。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盏地沉默着喝茶,待故事临近尾声,茶正巧喝完最后一盏。

鸦山便起了身,卓一剑虽有片刻的疑惑,却还是立刻起身追了上去,问:“你要去哪?”

梁鸦山解开了拴在门柱上的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回风雨山庄。”

卓一剑策马紧跟其后:“我与你同去。”

两人快马出了醉生街,由着茶幌被疾驰的风撼动得猎猎作响,他们行过山,涉过水,见过远山托斜阳,月色松上照,在路过同一座桥时,也曾折过同一枝杨柳,为同一个人送别。

风雨山庄在前,忽听得有人问道:“故事为何不听到最后?”

又有一人笑答:“这世间只我一人不需要听到最后。”

但醉生街茶楼中的故事还需说到最后。

“凤凰一走,百鸟相斗,朝凤门宛如盛世危楼,摇摇欲坠,乌鸦早已离去,夜枭在众人虎视眈眈之下撑起危楼。江东璧往那蓬莱寻鹤去,但那化鹤之人真在蓬莱?抑或是从未归过蓬莱?莫说后事不得而知,就论往事,也不全是可知的。那年杨柳下的江东璧是否有动过心,后来又究竟有没有爱过曲湄,这事想来说不清。”

化鹤归的故事到了尾声,真假虚实无人可分,满座皆长叹,尽是唏嘘。

“此后千里路程,万年山川,江湖渐老。”说书老先生的惊堂木落下了三响中的尾响,最后一言尽于此。

“江湖多惆怅,听故事的人,无需认真。”

——化鹤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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