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解开之后,日子仿佛按下了快进键。两人默契地给彼此留足空间,各自沉下心奔赴学业。沈之言需要夯实学业根基,桑晓则需要不断拓宽知识边界,二人不约而同,日日早早前往图书馆占座伏案。他们一同埋首书本、并肩刷题,一同查阅文献、梳理知识点,朝夕相处的话题也尽数围绕课业,干净纯粹。
从前黏腻亲昵的相处节奏悄然放缓,少了频繁的约会闲逛,也褪去了朝夕缱绻的温存。可二人之间的氛围丝毫未显疏离,反倒沉淀出一份细水长流的安稳与默契。在心思澄澈、心性纯粹的桑晓眼里,这般双向奔赴、并肩向上的模样,远比整日依偎相伴、嬉笑打闹的相处,更踏实,也更动人。
沈之言亦是如此。纵使少年悸动时常翻涌,对桑晓心怀贪恋,可这份平淡安稳的相守,终究稳住了他的心性。日复一日的积淀,让他愈发沉稳内敛,懂得收敛情绪、克制私欲,将满腔偏爱与念想尽数藏起,化作潜心奋进的力量。
时光匆匆流逝,期末考试日益临近,课业愈发紧凑。而一桩心事,始终萦绕在沈之言心头。
期末结束便是暑假,需要提前抢购返乡火车票。一想起往年桑晓要坐三四十个小时的硬座辗转回家,一路枯燥煎熬、颠簸劳累,沈之言心底就满是不忍,再也舍不得让她受这份苦。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藏着一个小小的计划。这段时间他一心备考,刻意收敛了亲昵温存,陪她的时间少了许多,心底始终藏着些许亏欠。他打算考完试,带桑晓出门小玩几天,好好弥补这段时间的疏忽,给她一场轻松惬意的短途旅行。
思虑至此,沈之言主动提出,由他帮桑晓购置返乡车票。
桑晓欣然答应,正好省去麻烦同乡帮忙,只乖巧叮嘱:“你帮我买座位票就好,我之后把车票钱给你。”
沈之言暗自藏好自己的打算,没有坦白实情。他早已悄悄决定换一张更舒适的车票,不提前告知她,打算先斩后奏。届时木已成舟,她便无从推脱了。
他想用这份温柔又执拗的偏爱,护她一路安稳,悄悄弥补这段时间的克制与疏忽,把所有亏欠与遗憾,一点点尽数补齐。
往后几日,每到宿舍熄灯前,沈之言总会打开电脑,反复翻阅各地景点、比对酒店详情。这天夜里,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细细比对,被眼尖的赵旗胜一眼逮个正着,当即笑着打趣:“沈之言,偷偷查什么呢?该不会是打算跟桑晓安排浪漫二人旅行吧?”
沈之言清楚这人素来嘴贫,淡淡斜了他一眼。恰好他选定的目的地是G市,而赵旗胜本就是G市本地人,他顺势开口请教:“旗胜,G市有哪些值得去的景点?当地哪家酒店口碑好?”
赵旗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得吊儿郎当:“你想要氛围感足浪漫的,还是要好玩热闹的?”
沈之言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威慑:“你觉得呢?”
赵旗胜瞧出他快要动气,立刻收了嬉皮笑脸,认认真真给沈之言细数G市几处经典风景名胜,还推荐了几家本地人评价不错的酒店。没等片刻,他老毛病又犯了,凑到沈之言耳边压低声音,偷偷安利一处小众僻静的打卡点,随后对着沈之言挑眉点头,一副“不用谢哥”的欠揍模样。
沈之言真想上去揍他两拳,让他好好改改这吊儿郎当的个性。就这副德行,怪不得到现在李菲对他还是不冷不热的,活该他单身。
他抛开赵旗胜的玩笑话,按着对方给出的建议仔细敲定完整行程,又认真核对往返车次、核算时间,精挑细选出全程最舒适的班次,将整场旅途的所有安排,都在无人知晓时悄悄排布妥当。
他没有告诉桑晓任何细节,只默默筹备着所有惊喜。他太了解桑晓的性子,提前说了定会百般推脱,执意不肯让他多花费心思与钱财。唯有这般默默筹备,不给她推脱的时间和理由,她才无从拒绝。
桑晓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满心坦荡地投入复习。她只觉得这段日子安稳又治愈,有少年并肩,有前路可期,平淡的备考时光也变得格外有意义。她丝毫察觉不到,身旁那个素来克制隐忍的少年,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为她悄悄铺排好了整个盛夏的温柔与浪漫。
紧张的期末考试转瞬落幕,压抑了多日的校园瞬间卸下紧绷,处处充斥着学生们说笑打闹的轻松气息。
早在考试前一天,沈之言便特意叮嘱桑晓,提前收拾好返乡行李。而他自己,早已悄悄备妥了旅行所需的一应物件。所以考试一结束,他便自然而然牵起桑晓的手,带着她径直往火车站赶去。
候车厅里人声鼎沸,人流摩肩接踵,放眼望去尽是攒动的人影。桑晓看着这般拥挤场面,生怕像春运那般慌乱中跟沈之言走散,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安,连忙仰头央求他,想先看看两人的车票。
沈之言垂眸望着她满眼认真、略带慌张的模样,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低语:“晓晓,对不起,我没有直接买回家的火车票。我想带你去G市玩几天,我们再回去。”
桑晓脸上瞬间涌上震惊,连忙摇头推辞:“之言,不用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家好不好?出去旅游太花钱了,我不想让你为我破费。”
沈之言早知道桑晓会是这反应,也知道她的难处,不愿无端让别人为自己花费。他不愿让桑晓为难,耐心柔声劝道:“晓晓,票早就已经买好了,马上就要开始检票,现在退票也来不及了。而且期末那整整一个月,我一心扑在备考上,都没有好好陪过你。我想借着这几天,好好弥补对你的亏欠。”
“之言,你别这么说。”桑晓急忙解释,“那段时间跟你一起泡图书馆、并肩备考,我觉得特别开心,也特别踏实,你从来都没有亏欠我什么。”
沈之言定定看着她澄澈温顺的眉眼,语气愈发温柔恳切:“晓晓,为你花钱,我心甘情愿,心里也是欢喜的。我只是很想拥有几天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旅行,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桑晓抬眸望着他满眼期待又带着几分恳求的模样,目光落在他肩头鼓鼓囊囊的背包,想来他定然为这场旅行暗自筹备了许久。她实在不忍心再拂逆他的一片心意,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见桑晓应允,沈之言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明媚耀眼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与得意。他满心欢喜地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周遭不少路人投来诧异又略带打趣的目光,桑晓脸颊一热,有些羞怯地拉了拉沈之言的衣角,小声提醒:“快检票了,好多人看着呢。”
沈之言这才不舍得松开怀抱,眼底依旧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顺势牵紧她的手腕,稳稳将她护在身侧。
广播里准时响起检票进站的通知,喧闹的人声伴着播报声交织在一起。人潮缓缓往前挪动,沈之言牢牢牵着桑晓的手,半步都不曾松开。
他刻意放慢脚步,将她护在人流内侧,隔绝开周遭拥挤的人群。看着身旁乖巧安静、眉眼带着几分羞涩的小姑娘,心底满是安稳与满足。
这一场奔赴G市的盛夏旅行,是他藏了许久的心意,是弥补,是陪伴,更是他独独赠予桑晓,只属于两人的温柔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