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放在琴键上,准备开始练习,但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男生的拉赫玛尼诺夫,违和,却又莫名和谐。是她从未见过的自由。
半小时后,棠韫和练完几个段落,还是不对。Henderson说的真实,她还是找不到。
推门出来,走廊里又传来琴声,又是拉赫玛尼诺夫,但这次是另一个乐章。,慢板,抒情而深情。
棠韫和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还是刚才那个男生,他在另一间琴房。门开着一半,他背对着门,专注地弹琴。这次棠韫和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听。
和完全不同——没有炫技,也没有张扬,只有纯粹的情感。
旋律很美,像雪原,辽阔而孤独。他弹得很慢,每一个音符都留有空间,让它呼吸,让它诉说。
她忽然明白Henderson说的真实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人弹琴的时候,完全是他自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应该怎么弹,不在乎评委喜欢什么。
只是纯粹地表达。
他的拉赫玛尼诺夫里有愤怒、有张扬、有孤独、有洒脱。
而她的肖邦里有什么?追求正确,追求完美,追求母亲想要的样子。但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琴声停了。
棠韫和还没来得及离开,男生转过头,眼神带着一点意外:“又是你?”他用中文问,“偷听上瘾了?”
“我……”棠韫和有点尴尬被抓到,但很快恢复镇定,“我只是路过。”
“想偷师?”他挑了挑眉,站起来靠在钢琴边。
“不是,你弹得很好,”棠韫和直视他,“我想听完。”
男生看着她,眼神有点审视,然后淡淡地说:“谢谢。”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离开。
棠韫和咬了咬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的态度让她有点不服气,但她还是虚心请教,“你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弹得那么……自由,”棠韫和组织着语言,“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样子。”
男生沉默了几秒,眼神在她脸上停留,然后淡淡地说:“因为我不在乎。”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他从钢琴边走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可是……”棠韫和有些哑口无言。
“你想太多了,”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钢琴是你的语言,不是别人的。如果你每次说话都要先想别人想听什么,那你永远说不出真心话。”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大师,就是随口说说。”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以前也被告诉该怎么弹,不该怎么弹,后来我想通了——fu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