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在下雨的日子里就守在灶台边,等着锅里的汤慢慢熬出浓郁的香气。
所有这些日常的小事,都像此刻手里捧着的这碗热饭一样,稳稳当当,暖得让人安心。
林青柠自始至终都专注在灶台边忙活,从大半个钟头前蹲下身往灶膛里添第一把松柴开始,手里的动作就半点没停过。
刚揉好的玉米面还带着粮食特有的软润质感,指尖蹭过盆底时沾了薄薄一层嫩黄的粉末。
星星点点沾在她的指腹上,顺着指节的弧度晕开淡淡的粉质印子。
此时锅里的蒸汽正顺着锅沿缝隙往外冒,她握着边缘磨得光滑的旧铁铲。
正把一圈贴在滚烫锅壁上的玉米饼挨个撬松,再稳稳当当盛到旁边盖着干净粗布的竹筐里。
刚烤得通体金黄的玉米饼裹着焦香的热气,边缘烤得最薄的地方泛着深琥珀色的脆感。
铁铲刚碰到饼身的瞬间,还能听见面饼受热膨发后遇冷发出的细碎滋滋声响,像是浸在热油里的小气泡轻轻破裂的动静。
零星的油星子顺着锅沿滴落下来,在她脚边的泥土地面上轻轻蹦跳两下就悄声灭了。
连带着灶膛缝隙里偶尔窜出来的细碎火星子,都裹着满当当的家常暖意,慢悠悠在小小的厨房空间里打着转。
这场景没有半分预想里的危险气息,没有慌慌张张的避让,也没有手忙脚乱的补救。
全是她往日里日日做饭时,最熟悉也最安心的温度。
她直起腰回头往堂屋递刚铲好的热饼子时,额角垂落的几缕碎发上沾了点浅灰的锅灰。
小小的一点印在鬓角边,半点都不显狼狈局促,反倒给她素净的脸上添了几分扎扎实实的生活气,像是把日子里最平实的烟火都沾在了发梢上。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她没好意思抬手去蹭,只歪头笑了笑,露出的两颗小虎牙亮得像浸了刚熬好的槐花蜜。
甜丝丝的气息顺着漫开的笑意往四周飘,半点儿都找不到前些年那个攥着柴刀在山路上疾走的影子。
她天不亮就往深山里钻,裤脚边永远沾着草叶刮破的口子和深浅不一的泥点,耳边的碎发被山风吹得胡乱贴在脸颊上。
脸上的神情全是时刻提防着周遭动静的警惕,连眼角眉梢都裹着一层硬邦邦的防备。
平日里跟旁人说话都少,连笑都带着点浅淡的拘谨弧度,哪里有此刻这般卸下所有防备、放松又鲜活的模样。
风又从木窗的缝隙里慢悠悠吹进来,风里裹着田埂上新抽的稻穗清润香气。
混着玉米饼刚出锅的甜香,顺着堂屋的门槛钻进来,把桌上搪瓷碗里飘出的热气吹得轻轻晃荡。
整个十来平的小小堂屋里,没有精致的摆件,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旧木桌摆着刚盛好的小菜。
竹筐里堆着冒热气的面饼,四下里全是稳稳当当、踩在实处的暖意。
苏星辰的目光早就在冒着热气的面饼上落了好一会儿,等不及竹筐里的白汽散得更开,便径直伸出手拿起一个带着焦黄色泽的玉米饼。
指尖刚触到温烫的饼面,还没把蓬松的饼身攥稳,身侧的林青柠立马就探身过来,指尖精准地卡在饼边不烫手的位置,轻轻松松就把那个刚出锅的饼子从他手里轻轻夺了过去。
她垂着眸,眼睫在暖光里投下浅浅的小阴影,指尖顺着饼的边缘小心翼翼撕下外层烤得最焦脆的那层薄壳。
焦黄透亮的脆壳刚撕下来就带着勾人的香气,她顺势便递到了苏星辰伸过来的掌心里,眼尾自然而然弯成两道软乎乎的弧。
嘴上还不忘带着点嗔怪的意味数落他:“刚蒸好的烫人,你这急性子就直接上手抓,我来替你剥掉外层这层硬皮,脆壳酥得很,边边角角都带着点硬棱,小心别划着嘴。”
苏星辰乖乖点头应着,看着她指尖动作灵巧地把剩下的软饼也撕成适口的小块,没一会儿就从她手里接过处理好的饼,一口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