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巡说到做到,次日一早,便有下人引着褚寂去见小少爷。
温如秋抓紧时间补觉,可刚一踏进小少爷的院子,便听见下人低声议论,说是院里那个陪练的下人,今日又被抬去医馆了。
“听说骨头都断了……”
“小少爷剑势太猛,寻常人哪里招架得住,我听说才过了几招那人的剑就被劈断了!”
温如秋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抬头朝院子里看去,就见一个锦衣少年正在低头擦剑,听到褚寂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道:“你就是褚寂?”
“是。”
方玉文将擦剑的布丢给一旁仆从,剑尖遥遥朝褚寂一指,说道:“过来陪我练剑。我这几日正遇瓶颈,先打一场再说别的。”
听了这话,候在一旁的仆从如蒙大赦,他捂着滴血的手臂,几乎是抖着腿跑出了场外。
温如秋:“……”
这小少爷怎么比老矿头还可怕。
褚寂恍若未觉,上前一步恭敬道:“小人斗胆,请用木剑陪练。刀剑无眼,少爷若有什么闪失,小人担待不起。”
方玉文挑了挑眉,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扯了扯嘴角,说道:“随你。”
褚寂把温如秋放在地上,转身去一旁取了木剑。
木剑一入手,方玉文便不再废话,脚尖一点,剑风便朝褚寂扫去。
他使用的剑法极为暴烈,一剑下去地上便出现几个深坑。
褚寂堪堪避过。
温如秋在一旁看着,眼看方玉文攻势愈发凌厉,褚寂渐渐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褚寂硬吃下方玉文一击,右腿忽然一软,整个人踉跄一下才站稳。
温如秋的心瞬间揪紧。
他知道褚寂的左腿被管家打断过,每逢阴雨天就疼得厉害,昨日才下过雨……
等等。
褚寂方才露出破绽的,好像是右腿?
温如秋猛地抬头,就见方玉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剑招猛追着褚寂的右腿刺去,褚寂狼狈地侧身闪避。
他瞬间明白过来,褚寂是在用自己的右腿当饵。
这样真正有伤的左腿,就被掩护得严严实实。
温如秋放下心,褚寂这人虽然年纪还小,但主意多,总归是有办法保全自己的。
不知过去多久,方玉文终于使完一套剑法,褚寂狼狈地半跪在地上,木剑脱手断成两截,额头满是冷汗,显然已是用尽了全力。
方玉文收剑,面上终于露出点笑意,说道:“有几分本事,能接下我一整套剑招的人不多。”
褚寂撑着身体站起:“谢少爷指教。”
方玉文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抛向褚寂,随意道:“赏你了,记得明日再来。”
见褚寂收起碎银,他又冷冷补了一句:“可别像之前那几个,来两天就装病。”
“我不喜欢废物。”
褚寂恭敬地点头道谢,转身退下,还不忘顺手拾起地上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