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可以去集市上看看,看有无人卖白色兔子,哥儿说起雪白的兔皮围脖,眼睛亮亮,明显是想要。周寻闲来无事,跟着姜子桐去送兔崽。下了后山小路,走到赵家附近时,瞧见一辆富贵马车,后头还跟着两辆牛拉的板车。村里不常见这等场面,小娃娃们跟在马车两边跑动。为首的马车在赵家斜对面的姜家停下,车帘子掀开,里头出来个梳发髻的妇人,头上戴着两根花式银簪子,一身的绸缎衣裳,一边还跟一个小丫鬟。村里出来看热闹的见了,不由感叹:“乖乖!这是哪里的夫人,怎么到咱们村里来了?”那妇人许是听见这话,神色高傲扶了扶发髻,看向围在车边一群流鼻涕的小娃,露出几分嫌恶神色。但也不好驱赶,耐着性子叫两个小丫鬟拿了些糖块出来分了,才指挥着人开始卸东西。姜老太急急忙忙从姜家院里出来,布满皱纹的老脸挤出谄媚笑容,跟秋日里开败的菊花一样:“哎哟哎哟!这是亲家来了?这么多东西呢!”那妇人用帕子掩了掩鼻子:“当不起,我是夫人身边的赵妈妈,平日里帮着料理些琐事,今日也是得了吩咐,来送东西。”姜老太佝偻着身子:“这也太客气了~”,步子已经不由自主到了后头板车跟前,看着那些布匹、米粮两眼放光。李秀云从门里出来拉了姜子桐和周寻进院:“瞧给那老太婆得意的,已经在村里说了三日,逢人就说她闺女要嫁镇长,这会儿只怕连村里的狗都知道了!”姜子桐看了一眼跟在脚边的大黑,大黑冲他摇尾巴。“谁说不是,我家不跟你们在一头,都知道她家姜春桃要嫁镇长做妾了!”“真是作孽哟!那镇长都跟姜四柱差不多的年纪!真不知有啥可得意的!”有热闹的地方就有史金花,说着她自然跟着进了赵家院里,还拿出一个布兜,往姜子桐和李秀云面前递了递:“来啊,吃瓜子啊,我特地带来的,这玩意儿人多磕着香!”赵兴听见这话先抓了一把,边磕瓜子边笑,肩膀上挨了他娘一下:“磕的明白么你!”姜家院里,姜老太只忙着看那些搬进家的米粮布匹,姜春桃被叫出来,赵妈妈说了,替夫人先见见姨娘。姜春桃知道今日要来人送东西,穿上了她认为最好的衣裳裙子,可这会儿站在妇人面前,能感受到对方目光里的挑剔与不屑。赵妈妈确实不屑,哪有好人家的闺女上赶着给人做妾的?看着眼前这小妮子,容貌嘛是有几分,但威胁不了夫人,罢了,胜在年轻好生养。姜春桃忍不住把桃红绣鞋往裙子下摆里面缩,对面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待宰的猪。是那种估摸货物能值多少银钱的目光。----------------------------------------别想拿乔托大姜春桃被接走是端午前一日,没有她想象中的软轿,只有一辆青色篷布马车,来人为首的还是赵妈妈。姜春桃晓得这老货定是奉命来给她一个下马威,但想到今日过后,自己就是镇长姨娘,怎么着也算半个主子,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子问:“怎么不是抬轿来?”赵妈妈捏着帕子一板一眼答:“村里路远难行,抬轿不易,这马车也是一样的,等姨娘到了家里,日后也能坐轿。”言外之意:不过一个没抬进门的姨娘,别摆谱!“你……,你怎的这般同我说话!”赵妈妈看了姜春桃一眼,一身簇新绸子粉红衣裙,头上插两根鎏金簪子。泥腿子家里出来的,就是不知深浅!莫不是自以为年轻,便能越过夫人去?痴心妄想!一个从偏门抬进去的妾还想拿乔托大!谁给的脸!“姨娘别为难老奴,是车是轿,都是老爷夫人的意思,若是对老奴不满,等进了家门,自可到夫人跟前分辩。”赵妈妈脸色冷下来,姜老太不知从旁边那个犄角旮旯里蹿出来,在姜春桃胳膊上拧了一把。“死丫头!你在这磨磨蹭蹭作甚?那马车多好,里头难道有虱子咬你不成?磨蹭半天不上去!”姜老太骂完人,转头对赵妈妈堆出笑脸:“妈妈莫怪,人年轻不懂事,这是舍不得家呢!”赵妈妈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年轻不懂事不怕,只是这规矩还得好好学。”“自然自然,进了镇长家门子。自然是你们说了算,该咋教就咋教。”姜老太点头哈腰,把姜春桃连推带攮推进马车。姜春桃突然觉得一阵恶寒,她当然不知道,这一路去,等着她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