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桐也端大碗,不过面只盛了半碗,他不好意跟汉子们坐桌上,自己抬了条凳子坐一边。杨荣和赵兴两人都上了药,杨荣是脚包了药,赵兴伤的是左手,都还能自己吃。赵兴一边吃一边感叹:“不知是不是死里逃生的缘故,感觉今日面条香得很。”杨荣笑:“白面面条配现炒肉酱和煎鸡蛋,能不香吗?你如今吊着一只手,怕是半月不能按猪!”姜子桐被这话逗笑,杨荣看看一脸泥污的哥儿:“笑了就好,桐哥儿你也别担心,如今贺将军已经派人过去,周寻不会有事。”姜子桐点头。贺子峰端着面碗转过来:“依我看,就该叫那小子吃点苦头才对,亏得还是我爹手底下的兵,竟能吃这种亏!说出去我都嫌丢人!”与此同时,周寻被关押在县衙牢里,莫名打了一连串喷嚏。与其他囚犯相比,算是得到了很好的待遇。独自一间牢房不说,高墙上还有扇比手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窗子,看窗外天色,已经黑透了,不知哥儿到了哪里,一切可好。周寻盘腿坐在铺了稻草的床上,心里想着姜子桐,目光直愣愣盯着牢房一角两只老鼠打架。牢房外面传来脚步声,周寻抬头就见齐谦站在外面,手里提了两个油纸包,狱卒给开了门,又退下去。周寻站起来叫了声“齐大哥”,齐谦摆手,拿出油纸包的烧鸡和馒头。“白日里买的,已经冷了,你将就吃,但那会儿人多眼杂,我不方便过来。”“多谢齐大哥,不知外头怎么样了?”周寻一边吃一边问。齐谦也拿了个馒头啃着:“师爷和那镇长有姻亲,县尊大人是外地调来的官,这些年师爷和县尊一直不对付,两派对立。”“难怪了,就说单凭姜金宝和周成虎,镇长怎么就掺和进来,原来关窍在这。”“还得多亏了少将军,他上回来县衙跟县尊打过照面,让对我们从军回来的多照拂几分。”周寻这会儿也后悔,“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周成虎这么有心机。”齐谦拍拍兄弟肩膀:“只盼将军能早点收到信儿来助你,不然,县尊碍于外头百姓的风言风语,也只能尽快开堂审案,拖不了太久。”周寻没说话,他担心姜子桐,甚至有点后悔让他一个哥儿去搬救兵,要是桐哥儿路上出了事,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姜子桐躺在客栈的床上,裹紧被窝,还有点发懵,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找到了贺将军。不知道周寻怎么样了?自从成亲以后,就没有自己一个人睡过,习惯了汉子暖烘烘的体温,如今对着另一半空荡荡的床铺,姜子桐跟烙饼一样,翻来覆去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阿爷死的真相周寻在第二日晚上见到了自己夫郎,牢门打开,小夫郎扑过来紧紧抱住人。本来想说,关了两日一夜,人又脏又臭,别抱。但人已经扑到他怀里,还依恋的蹭蹭:“我找到贺将军了,你不用怕。”周寻把哥儿脸抬起来,问他下巴那块破皮怎么弄的,姜子桐简单说了下怎么找上梁横镖局,夜遇山匪又及时得救的事。“还好贺将军及时带人赶到,真跟话本子里面一样,大英雄带兵从天而降,救了我们。”姜子桐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但周寻知道其中凶险,他用力回抱住哥儿,对他的心疼爱怜又多了好些:“都是我不好,害你担惊受怕,去做那些危险事。”姜子桐感受着汉子下巴胡茬在刮头顶,虽然两人身在牢房,但他就是觉得那种踏实安心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拍拍汉子宽阔后背,安慰人:“不是你的错,是坏人的错,我那时有过不想活的念头,是你从河里救了我,又从姜家手里买了我,救我脱离苦海,如今换我救你,我愿意的,阿寻,我愿意的。”周寻无比庆幸,当初是自己买了哥儿,不是别人,这是自己的夫郎。“你当初从军是不是也这样?上阵杀敌,保卫家园?”周寻很想说,战场上血肉横飞,和敌人刀兵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没空想那么多。这话未免煞风景,他没说,抱人又抱得紧了一点。惹得姜子桐更加心疼汉子。牢房不能久留,小夫夫说了会儿话,姜子桐便得出去。三日后,县令开堂审案,贺子峰旁听。这三日贺子峰让手底下人奔走查证,找到不少关于镇长胡作非为的证据。比如设计侵占百姓良田,足有百亩之数。让原本的田地主家沦为长工,起早贪黑干活,一年到头竟只能堪堪混个温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