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大手一挥,说楼上。“来都来了,咱们也享受一回,还得打听消息。”姜子桐点头,周寻又要了粽子糖、花生和一壶乌梅浆水。伙计眉开眼笑领人上去。待吃食上桌,周寻摸了十来个铜板递给伙计:“劳烦跟小哥打听点消息。”伙计收下铜板,笑的更是真诚,“您说您说,只要是我晓得的。”“想问问那边书生是不是镇上的?”伙计站在栏杆边往那边看了一眼,“哦,您说那个啊,那可是咱们茶楼的常客,每半月就要来一回的。”“那跟他一起来的女娘?”“只听他叫姐姐,想来是家中阿姊。”姜子桐听到此处稍稍松了口气。“行了,有劳,你去忙吧。”伙计退下。周寻还是觉得怪异,总之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哪里奇怪。这一场的说书先生已经上台,折扇刷拉一声展开,开始说故事。夫夫俩的注意力却全然没在听故事上,只盯着那边瞧。从他们的角度能够看到那边,从书生那边却看不到他们。起先都还好,过了一会儿,那女娘说了什么,就见书生从油纸包里捻起一颗蜜饯,喂给女娘。女娘笑了一下,张口吃了。这!!!这可就不寻常了,哪怕感情再好的兄弟姊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吧?夫夫俩还在惊讶,就见书生倒了杯茶,复又喂到女娘嘴边,女娘摇摇头。书生顿了一下,自己喝了。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没想到还有更炸裂的!两人嘴对嘴对上了,这是什么喝法?姜子桐大为震惊,彼时大家注意力都在说书先生身上,除了他和周寻这种刻意盯着的,根本没人知道他们在做这么不要脸的事!这是哪门子姐姐?----------------------------------------告诉二姑“刷啦”一声,说书先生折扇合上,“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茶楼里响起热烈掌声,姜子桐这才醒过神来。唉!好好一场说书,竟没听进去半个字,真是白花钱了!看了看自家相公,跟自己差不多。桌上的吃食也没吃几口呢,反倒喝了一肚子乌梅浆水,还是压不下那股怒气。外祖虽是读书人,却不迂腐。他能把自己闺女嫁给阿爹这个做账房的,就说明他眼里没有那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不切实际清高酸腐。在他老人家眼里,大概觉着只要对阿娘好,那就是良人。周迅叫来伙计,拿了油纸把粽子糖和花生小食打包带走。两人等茶楼里人散的差不多了,才往外走,姜子桐长长叹了口气。周寻觉得小夫郎这模样挺可爱,伸手揪脸。姜子桐心里又愁又烦,拍开讨嫌大手:“干嘛呀!现在可怎么办?”“凉拌!”周寻看着日头,心想这天气要是能有个香辣可口的凉拌猪耳条吃那该多好。“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姜子桐觉得汉子就是心大,给人埋怨上了。周寻转头看看街边,冲窝在墙根的小乞儿招手,那乞儿连忙跑过来:“爷,你吩咐。”周寻放了五六个铜板在他手里,用眼神示意走出一段距离的书生和他的好姐姐,“瞧见没有,跟着那两人,看那女娘最后回得何处?”小乞儿点头,盯梢打听消息嘛,他们最擅长了。“那我到哪给你回话?”“柳枝巷子从外往里数,左手边最后一户人家。”乞儿点头。周寻补了一句:“若打听清楚了来回话,再给十个铜板。”乞儿点头,趿拉着破鞋跑远。这就成了?姜子桐人还懵懵的,他相公如今已经学会用钱支使人了。周寻大掌在哥儿头顶拍了拍,又把手里提的绿豆糕等物拎高在哥儿眼前晃晃:“走吧,去找二姑夫,也该收摊了。”今日是赶集的日子,大概因着比闲天人多,到李烽肉摊上时,猪肉已经卖的七七八八了。两人喊人,李沣见了露出个笑:“咋?你俩今日也来赶集?”周寻“唔”了一声,“刚好有猎物,拿来一起卖了,顺便添置点家里缺的。”至于其他,没有多说一句,眼下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期间来了两个妇人,一瞧那模样就是惯会讲价钱,爱兜收便宜的。其中一个翻着案板上的肉挑挑拣拣,话里话外就那一个意思:这都快收摊了,不得便宜些。李沣做惯了生意,心里估摸了个数,只要不赔本,少赚点也行,给饶了几文。两个妇人都高兴,“就说李屠户你会做生意,不像城东那个,仗着有个铺子,对咱们小门小户的都不带抬抬眼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