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娘子看了一眼这座小院子:“张生,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院子还是你中了童生以后,县尊老爷单独赏了你银子之后买下的,如今既然还不出银子,那便拿房契来抵。”张童生寡母一听这话,直接撅过去倒在地上。潘娘子使了个眼色,那膀粗腰圆的老仆过去把人拎起来,掐人中给掐醒了。娘俩一同在契书上签字画押,完了跪在几人跟前哀切恳求,求他们别报官别把这事宣扬出去。潘娘子和姜子桐一行人没说告也没说不告,就该叫这种坏坯子也尝尝心焦的滋味。检查好契书无误,各自折起来收好,出了张家门,哦,不,以后这院子姓潘!了却一桩大事,心里那口气算是出了一半。至于另外的一半,当然是写了状纸递上县衙,李家和潘娘子一起把这猪狗告了,这样的人,可不能叫他继续读书,若是来日有了功名,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官!收拾坏人,不能手软!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潘娘子留了话,让张家母子于明日午时之前搬出去,然后和姜子桐等人道别。李沣揣着契书,拍拍周寻肩膀:“这事,多亏了你和桐哥儿,你娶了个好夫郎。”“二姑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别这么客气。”姜子桐在一边点头,是呀是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见人还是不能做坏事。他莫名有点高兴起来,这样一来,妍姐儿和杨荣大哥是不是还能有戏?这么一想,他巴不得这会儿就回青山村,告诉月姨这个好消息。周寻似乎是知道小夫郎在想什么,捏捏他的手,小声说:“这事急不得,刚出了张家这事,二姑二姑夫恐怕不会再叫妍姐儿轻易相看说亲。”“你说得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唉!”姜子桐小小叹了口气。在家等消息的周荷花和妍姐儿听了结果,心里才没那么难受,总归银子是要回来了,只是,再多的银钱,也弥补不了这事对妍姐儿的伤害。姜子桐心里冒出一个主意,“二姑,不如你们一家回青山村住几日吧?就当是散心了,如何?”----------------------------------------二姑一家回村姜子桐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自己嘴快,二姑家还有猪肉摊子生意呢,他方才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赶忙去看二姑夫脸色。周荷花拉着姜子桐的手拍了拍:“你瞧他做什么,这银钱是挣不完的,猪肉摊子开了这么些年,算下来是没好好闲过几日。”“可是,会不会影响生意?都说做生意最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姜子桐仍是有点不放心。这回是李沣说话:“昨日才赶的集,要买肉的人家都买了,如今天气还热,收猪杀猪也不能连日赶日的,歇个三四日倒是正好。”妍姐儿眼里也有点期待。姜子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那?……”周荷花直接发话:“磨磨唧唧干啥?收拾东西去,咱们等会儿就回村!”“太好了!二姑,周家老屋我那日和溪哥儿收拾过的,干干净净,你们住进去正好。”二姑一家在家收拾东西,周寻和姜子桐出门去找纸笔铺子写诉状,传讯住址留得青山村。就算二姑家去了村里,也不怕到时候传上堂日子找不到人。二姑让米油腊肉都带上,要不是周寻劝着,老母鸡也要抱一只走。周寻说就算要杀鸡,那也得杀他家的,哪有亲戚回村还要自己抱着鸡去杀吃的道理?(说到此处,我们地方风俗,有客人来或者走,都是杀鸡!家里请客,必须杀鸡!)收拾好东西,套上骡车,锁好门以后一行人往青山村去。二姑家骡车有车厢,而且比牛车快,出了明溪镇以后,哒哒的骡蹄声踏在碎石子路上。妍姐儿透过车窗看着外头绿树绿草,风吹在脸上,感觉心也跟着轻快起来。姜子桐挨着周寻坐,看见妍姐儿这样,看了周寻一眼,扬了扬下巴。好像在说还是我的主意奏效对不对?你瞧,妍姐儿明显是轻松了。周寻伸手捏他下巴:“长双下巴了。”姜子桐大惊,捂住下巴摸了摸,哪有?!瞪汉子一眼,哼!这人就是爱作怪!瞪完扭头不理人了。夫夫俩的小动作被周荷花看在眼里,但笑不语。妍姐儿也偷瞄,原来不爱笑的表哥也会逗夫郎。这次回村,对于周荷花来说,已经是全然不一样的心态了。对她不好的周老太没了,回到从小长大的村里,竟也感觉到几分亲切。一路上偶尔遇到儿时的玩伴,大家都已经各自嫁人,成亲生育子女,感叹起来都是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