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哥儿跟陈月娥到药堂时,王郎中说人一早就回去了,年轻后生身体底子好,没发热。陈月娥问了诊金药钱,王郎中说赵家自己结清了,每隔一日过来换一回外敷药就行。母子两个又提着篮子往赵家去,到赵家时,李秀云迎上来,见还拿了东西,说这是做什么,见外得很。陈月娥把一篮子鸡蛋递过去,说是给赵兴补养身子。说着往外掏钱袋子,要给医药钱。这回李秀云说什么也不要。赵兴不知道啥时候出来的,边走边说:“月姨,这钱我们不能收,你拿回去吧。”又看看泡眯肿眼的哥儿,莫名觉得好笑。从前他去打酒,多麻利精明的一个哥儿啊,今日怎么这么狼狈。赵兴没有贸贸然过来,先问陈月娥:“月姨,我想跟溪哥儿说几句话,成不?”李秀云也盯着陈月娥脸色看,就怕她不高兴,但是什么也没瞧出来。陈月娥只是顿了一顿,就说“去吧”。溪哥儿和赵兴走了几步,走到靠墙的柿子树底下站定。赵兴察觉到哥儿目光落在他吊着的右手上,他说了句:“我没事,王郎中都让我回家了。”溪哥儿瘪嘴又有点想哭:“我都看见了,老长一道口子,怎么可能没事。”赵兴怕哥儿又哭,他到时候面对两个娘子字辈的,应付不过来,连忙打岔:“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什么?”一哥儿懵懂抬头,眼睛是肿的,但眉清目秀,小鼻子小嘴,赵兴莫名觉得有点好看。“你愿不愿嫁我?”溪哥儿这回愣住了,这么突然的吗?他还以为,赵兴不明白他的心意。“经过昨日那事,我娘问了我的意思,她说如果我愿意,就请媒人上你家说亲。”“我从昨晚想到今早,我想好了,想娶你做夫郎,但我也想问问你的意思。”“那,那你为什么想娶我啊?”溪哥儿小脸通红,想着矜持一下下。赵兴用好的那只手挠挠后脑勺:“大概,因为你太爱哭了?”赵兴说完自己都有点不确定。溪哥儿跺脚,什么嘛?这算是什么说法?哥儿气冲冲走了。李秀云和陈月娥看不懂,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啊?啊?----------------------------------------捅了屠户窝李秀云一看,这是要坏菜啊!这臭小子,还叫她放心,放个鬼的心,她就知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罢了罢了,还是得她这个老娘出马。没好气看了儿子一眼,示意他哪凉快哪待着去,李秀云拉了陈月娥进堂屋说话。两个当娘的说了半晌,陈月娥从赵家院子离开时,心里松快不少。赵家确实不错,家境殷实,赵兴是独子,李秀云和赵大雷也都是敞亮性子。旁的不说,溪哥儿给了他们家,就在一个村里,离得不远,想见也能随时见到。只是眼下还有一件忧心事情,那就是大儿杨荣。陈月娥索性直接去石头院子,找桐哥儿和周寻探口风。周寻二姑一家之前回村住了三四日,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主要也怕唐突了人家。此前姜子桐也着急,但出了溪哥儿和赵兴的事,都乱着呢,不是说事的好时机。没想到月姨自己问上门来了。姜子桐给人倒水拿凳子,关于妍姐儿的事,喊来周寻一起说了个大概,不过大部分是姜子桐在说。陈月娥听的唏嘘,加上溪哥儿起了嫁心,她很能理解周荷花夫妻俩的难受焦心。“妍姐儿多好的姐儿,没想到遇上这么个不长眼的东西,还读书人,说出来都羞!”“谁说不是呢?月姨,还好妍姐儿看得开,说提早发觉了这人真面目,没跳进火坑。”“嗯,这倒也是。”陈月娥握着杯子喝了几口水,“桐哥儿,你说我这会儿去问妍姐儿亲事,合不合适?”陈月娥也是犯难,总不能叫溪哥儿这个做弟弟的成在他哥前头。怕周荷花家刚经了书生的事,她去提亲事惹得人不高兴。又怕妍姐儿那么好一个闺女,万一有别家请媒人去说怎么办?真真是进退两难。姜子桐也犯难,这话叫他咋回,毕竟他不是二姑家,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陈月娥也意识到自己问的话不妥,“瞧我,这话问的叫你为难。”一直在一旁听着的周寻开口:“月姨,我知道你的为难处,是怕贸然请了媒人上门去,二姑家没结亲的意思,反而面上不好看。”“这样吧,我和桐哥儿走一趟,过个话先问问二姑和姑父的意思。”陈月娥简直觉得不要太好,她还能说什么,心里感激得很,抓着姜子桐的手一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