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您且慢!”
落雪天,北周诏狱门前,一队镇西军已将此处包围。
为首的男人翻身下马,不顾门口官员的阻拦,径自想推门进入。
“陛下不可啊!”
其中一人跪倒在苏景尘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南夏质子慕容氏毒杀先帝,现下狱待罚,乃是陆相敲定的结果啊!而且您亲征归来,如今还未……”
“够了!”
苏景尘俯身对上这人的目光。
“朕是来接朕的弟弟。”
苏景尘面无愠色地念出这几个字,却不由得让在场的人顿生寒意,霎时噤若寒蝉。
“你们一口一个‘南夏质子’的叫着,可是忘了,早在十几年前朕将他领进皇宫时,先帝就已把他认作养子,准允他养在母妃宫中,按理说,他早已是朕的手足兄弟。”
他压着怒意陈述这一切,言辞间流露出对某人的偏袒爱护。
“更何况此事荒唐至极。既然‘入狱待罚’,那你们对他用刑了吗?”
结尾这几个字苏景尘念得格外的重,闻言,在场所有官员都跪到了地上,是在请求帝王的饶恕,亦是无声回应了苏景尘的反问。
“来人,把所有擅用私刑的官员,全部押入狱中,等待发落!”
“是!”
军队中走出几人压制住了这些官员,接过了这闹乱的场子。
苏景尘也不再理会这群人,他推门进入,只想赶紧找到他心心念念的弟弟。
当年他领着年幼的弟弟入宫,亲自为其改了名字——诺。
因为他曾向人许诺:要一生一世爱护他。
可他护了这个人十七年,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如此无措地在此地寻找那人的身影。
他一定受了很多苦,他一定在等自己回来。
只可惜,他回来得太迟了……
不出几步,眼前最近的一处牢房大门半掩着。
且引人注视的,是它门前不知从远处延伸了多少的,一道长长的血痕。
雪天阴湿,它们将将干涸,有些许地方还透着鲜血的红艳。
那显然是某人受过重伤,又将伤口按压在地上,用力拖行造成的。
这幅骇人的场景在牢狱灯火微弱的照耀下更显悲戚,无法想象这受刑之人是遭到了怎样的折磨……
“阿诺……”
苏景尘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那个人,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受此酷刑之人正是苏景诺。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快步走进牢房,想带此人离去,但牢房内的场景却是让他呼吸一窒……
苏景尘张了张嘴,却惊愕得连这人的名字都唤不出来了。
眼前,少年满身血污,长发散乱垂地,双臂被冰冷的铁链缠住,吊着他摇摇欲坠的上半身,门前那些血迹延伸到他跪立的双腿下停住,两边的膝盖早已磨得见骨。
他疼惜了十几年的人此刻已经阖上双眼,好似全然无了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