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落,南夏淮城内,一队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座庭院大门前。
“殿下,丞相,淮北别院已到。”
“知道了。“
华丽宽阔的马车内传来简短的回应,可在此之后,却无一人做出下车的动作。
慕容弈就在车中,他将身子坐得笔直,时不时偷看一眼身旁楚凌寒的表情,活像一个做错了事正等着被发落的孩童。
“老师,学生知错……我不该……”
“殿下何错之有?”
对方语气平和,可慕容弈听后还是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我不该没和你们商议,就自己跑到阳城,可我实在太想见一见他……”
“弈儿。”
未等他道完歉,楚凌寒忽然换了个称呼打断他,并且还伸手轻抚上他的发顶。
其言行根本不像责怪,更像是一个长辈安慰。
“你不必向我们道歉。你是南夏的皇子,不久之后便要成为南夏的主人,你是不必囿于这些礼节,仅因一件小事便向我们这些臣子道歉的。”
“至于在阳城商论合盟一事,确实是我碍于你今日忙于生辰宴与春社祈福,不想让你劳神费力才没有知会你,如今看来,倒是我做得不妥。”
“没有的。老师……“
慕容弈闻言松了一口气,他刚焦急地想要解释,却又因接下来的话愣在原地。
“不过有一件事,你确实做错了。”
“啊……是什么?”
楚凌寒见他一脸疑惑的模样,倒真有些气恼了。
“京都至阳城四百余里,我们的车马断断续续赶了一日才到。可你竟一人独自驾马前来,想必是一刻未歇对不对?这两年你身体向来不大好,如何受得住这种奔波?”
原来是说这个……
慕容弈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同时,心中还涌上一丝被关照的暖意。
“我赶这一路并无大碍的老师。若真要说奔波疲累……应当是我路上换的那几匹马儿更累才是,我都安排好了,给它们吃最好的精粮,一定不亏待它们。”
“你……唉。”
眼见慕容弈扬起笑脸岔开了话题,楚凌寒也不好再过多追问。
四百余里,骑马至少也需三个时辰,对此,他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带而过……
“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天色不早了,你先下车在这所别院休息吧,里面东西全,下人也算机灵,有什么需要的自己吩咐便是。我还要去别处见一见在淮城的朋友。”
“好,多谢老师。”
说完这些,慕容弈听话地下了马车,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太乖巧了,乖巧得让人心疼……
马车渐渐行进,忆起刚刚此人说话打趣时的天真模样,楚凌寒只觉得心中苦涩。
他不告知慕容弈合盟的事宜,不单单是刚刚提到的那个原因。
更重要的一个由头应当是——他不信任苏景尘。
北周人背叛他们不是没有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