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琛听见,默默关掉花洒,从置物架取下浴袍拢在沈昭临身上,没等对方开口,他直接打横将人抱起,迈步走向卧室,把他丢到床上,力道不重,但沈昭临还是顺着床垫弹了一下,本就松散的浴袍顺势滑落大半,他自己看都没看一眼,由着它敞着。
陆明琛没跟着压上去,反而退开半步,居高临下地眯着眼看他,神色看不出情绪。
沈昭临干脆躺在床上,把系带又松开了点,指尖沿着衣料边缘轻轻摩挲,挑眉迎上他的视线,坦荡又张扬,摆明了在挑衅。
陆明琛的目光从眉骨一路落到锁骨上,半晌,他才出声:“沈昭临。”
“嗯?”
“今天记得请假。”
话音刚落,沈昭临的笑意僵了一瞬,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明琛已经偏过头,贴上他的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沈昭临呼吸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床单,陆明琛没给他喘息的机会,顺着颈线往下,一点点地吻过去,动作不算温柔。
陆明琛的占有欲,其实丝毫不比沈昭临少,只是他上辈子要的东西太多了。
他从小活在原生家庭的阴影里,父母无休止的争吵,还有邻居们那种怜悯又鄙夷的目光,早把贫穷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他拼命学习,熬夜刷题考进燕华大学,课余跑遍大街小巷端盘子、发传单、做家教……他连一秒钟都不敢松懈,因为别人走错一步可以拍拍灰尘重来,可他根本没有试错的机会,一旦停下,就会重新跌回那个让他窒息的泥沼。
他做这一切,不过是想攥紧一点可怜的筹码,最起码再也不用仰人鼻息,仅此而已。
上辈子遇见沈昭临,就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
当时陆明琛在酒吧兼职,因为皮相不错,经常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最后和人起了冲突,狠狠打了一架,那架势,明显是把人往死里打。
但对方家里有点背景也是被家里惯坏的主,又怎么会轻易放过陆明琛,所以没两天就找了人准备彻底教训陆明琛的时候,正巧被沈昭临撞见,帮他解了围。
那是陆明琛第一次近距离见沈昭临。他认得这个男人——财经杂志的封面常客,江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本该是和他隔着天壤之别的存在。
自那以后,酒吧里再没人敢招惹陆明琛。一是怕他打起架来不要命的狠劲,二是忌惮沈昭临那层关系,没人愿意为了点小事去触霉头。
可随着后面的一次意外打乱了陆明琛所有的计划,也让他有机会搭上了沈昭临这条线。想到这,陆明琛无意识地加重了几分,沈昭临死死咬着牙,额角渗出薄汗,他忍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抬手扣住陆明琛的肩头,喉间漏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小兔崽子……”沈昭临微仰着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慢一点……”
陆明琛只是沉默地收紧了手臂,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嵌入骨血里,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快,沈昭临甚至觉得,他们好像真的融在了一起,呼吸、灵魂,全都被这人裹挟着,再也分不出彼此。
窗外风声渐起,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一片凌乱,陆明琛起身放好热水,打横抱起沈昭临,缓缓将人放进浴缸。水刚没过腰侧,沈昭临就下意识倒吸一口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陆明琛一手轻抵在他腰侧,低声问:“怎么了?”
等不适感渐渐消散,沈昭临这才懒懒掀开眼皮看向他,眼尾还泛着红,唇角勾了一下:“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