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推开门的瞬间,裴知衍便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男人似乎知道了沈烬会出来找自己,他便站在门后,嘴角浅噙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审视:“醒这么早啊?”
沈烬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叫我醒的早?你是不是还很奇怪?还有点儿遗憾?如果我不起来你是不是要偷偷回床上来隐藏你夜不归宿的事实?!你不愿意和我睡就早说!我也不用等你那么晚!正好图个清净!”
他越说越生气,结果抬头一看,发现裴知衍的笑意更深了,沈烬当时就炸了,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戳中他的笑点了!
沈烬一个箭步冲上去,照着裴知衍那略带笑意的脸就打了下去,谁料男人似乎早有准备,抬手擒住沈烬的手腕,开口安抚道:“好了,别闹了,你别太担心,昨晚我没有找王沛。”
沈烬一听,身子一顿,紧绷的神情便放松下来。
早说嘛,早说没去找那死人东西,他去哪儿都行,爱干嘛干嘛。
裴知衍余光瞥了沈烬一脸放松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喉咙里不禁发出一声冷笑:“要去看看王沛吗?”
沈烬也是这么想的,昨天早上他以为王沛死了,结果那家伙还挺能活,谁知道这次这个狡猾的东西到底死没死,他还是想去看看比较保险。
这么想着,他上下打量一眼裴知衍,昨日自己想去看王沛,男人不情不愿,今日裴知衍倒是挺识趣识趣儿的。
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夜不归宿吧。
沈烬收回目光,刻意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十分矜持地点点头,上前一步,凭借着记忆推开王沛所在客房的门。
门内幽暗无比,不知是不是沈烬的错觉,在开门的瞬间有一抹白色身影在里面一闪而过。
还未等沈烬看清全貌,一股刺鼻的酸腐味儿混合着铁锈味儿就往沈烬鼻腔里钻,他早上还没吃饭,猛然闻这气味儿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他扶着门框干呕,想将胃里所有的酸水呕出来。
裴知衍见状,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喉咙里漫出,他手抵着门边,悄悄勾了勾唇角,静静地注视沈烬的动作神情。
只见沈烬眼尾微红,长睫沾染了水汽,脸上泛起一丝红润,纤细白皙的脖颈还有自己留下的痕迹,他喘息哽咽的声音带有说不出的可怜劲儿。
裴知衍的目光却不见丝毫柔意,反而暗沉几分,他上前伸手像捏小狗似的捏住沈烬的后颈,迫使他抬头。
“诶呦。”男人的语气调笑,表情戏谑:“这么惨啊?不是你要看的吗?怎么不抬头看看?”
沈烬下意识想要挣脱裴知衍那作恶多端的手,可一想到男人阴沉下来的脸,就硬生生地忍住了。
老男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昨天晚上等了他一宿,连口热乎饭都没吃!
沈烬憋屈抬头,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双紧绷的小腿,在空中摇晃,上面渗出淡黄色粘液,再向上看,是一张被憋得青紫的,死不冥目的脸。
王沛生前不知经历了什么,眼眶突出,眼白浑浊,表情狰狞,面部永远停留在最恐惧的那一刻。
他是被吊死的,手还紧紧扣着绳索,那绳索从屋顶落下,不知何人所系。
沈烬愣住了,不禁咂舌,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动,他看到王沛的尸体,知晓这人死前一定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他实在是没想到裴知衍居然这么变态,杀人就杀人呗,还非得折磨一番。
而且,裴知衍究竟是利用何种手段做到的?
他不禁想,现下裴知衍对自己感兴趣,才留自己一条命,若是今后,裴知衍玩够了,那自己在这所谓的安全屋还活不活得下去?
毕竟自己一开始就打着杀裴知衍取而代之的主意。
在沈烬愣神之际,忽然听到背后之人发出两声轻笑。
沈烬回头,长廊白日无灯,光照不尽整条走廊,恰好这扇门位于中间,在光照不见的地方。
裴知衍站在门后,站在昏暗的长廊里,目光格外暗沉,深邃立体的五官无端地为这张漂亮的脸增添一丝鬼魅感。
他似乎知晓了沈烬眸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冷笑一声,他张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危险:“害怕了?怕以后就老实一点。”
沈烬站在原地,脚好似被定住了无法动弹,那股刺鼻的臭味似乎还萦绕在他的鼻腔,他紧蹙眉梢,怔怔地望向裴知衍。
裴知衍眉头一皱,似乎很不满沈烬这副戒备的样子,沉甸甸的压迫感无声地笼罩在沈烬身上。
他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