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一次可以说是巧合,那第二次呢?
侍奉的宫人们哗啦啦跪了一地。
陛下开国四年,施行仁政,可这并不代表大家忘了,他称帝前,是踏过尸山血海,一统四境的罗刹。
要不是现在没腿,竺青也想跟着跪。
还没哄着人当炉鼎,便先偷了人家的东西,如今还被发现……
他心一横,扭头匆匆滑出了御书房。
陛下并未惩罚宫人们,反而将此事按下,严禁外传。
秦顺跨过门槛,往库房走去。他了解陛下,这哪是不查了,这是故意引贼上钩呢。
再一再二,若是那小贼非要再三,陛下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
没过多久,他一路小跑到谢擎跟前:“陛下,如您所料,砚台果然不在了!”
“你这几日,无事不必跟在朕身边,去查朕之前常用但最近不碰的小物件。”谢擎起身,负手而立,挡住了窗前冬雪中的暖阳。
“看来前朝暴政也并非一无是处,”他低叹一声,“这几日加强巡防,若找到那贼,便委屈他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竺青不知道他要被砍头,正在寝宫龙床下清点物品。
腰带、砚台、扳指、磨烂的坐垫……
可惜皇帝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套衣裳,没法偷拿,不然贴身衣物才是龙气最为浓郁的东西。
来的路上,他仔细思考过。要想借龙气修炼,皇帝本人最管用,其他外物皆是杯水车薪。所以还是得找办法现身,留在皇帝身边。
他虽可用魅术骗皇帝与他双修,可终究需要坦诚蛇妖身份,与皇帝结契,令其成为自己的炉鼎。
为了使皇帝提早适应,竺青决定先让他知晓世间有妖。
第一步,得趁着侍卫换班的空档,把东西悄悄放回原处,让他疑心是鬼神所为。
于是当晚,谢擎沐浴后,转头便发现了新换寝衣上方的蓝色腰带。
他挑起腰带细细端详,捻了捻边角沾上的柴灰。
寝衣是他看着秦顺送进来的,不过短短一刻钟……
他环顾四周,只得见窗外侍卫站岗的背影,偌大的浴室空无一人,池中水波未起。
可谢擎出身行伍,对他人的窥视有种箭一般的直觉——那贼还没离开。
竺青确实没机会走。侍卫看守太严,他只能缩小,挤在浴池边的假石缝里,看皇帝沐浴。
天子不愧是天子!一根顶他两根!
皇帝出浴,带起哗啦啦的水声。
竺青被美色冲得脑袋发懵,整条蛇晕晕乎乎。
谢擎边穿衣裳边自言自语:“新砚台不好用,还是换回原先那个吧,缺一角也无伤大雅。”
“好的,明日还砚台。”竺青心想。
浴室与皇帝住的偏殿相互连通,当晚,竺青有幸随皇帝进了偏殿,躲在龙床下,睡了冬日以来最暖和的一觉。
他睡得像条死蛇,并未发现,深更半夜之时,有人悄声下床,未点烛火,于黑夜中推开了殿门。
谢擎回了趟寝宫。
他很好奇,那些被偷的东西会藏在哪。细细想来,附近唯一没被搜查的,只有此地。
幽幽烛光闪烁,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明灭不定。
谢擎俯身,扫了一眼床底。
干干净净。
他起身欲走,忽又停步。重新蹲下,伸臂往里一探。
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