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里愣了愣:“这是什么?”
波鲁斯问:“你之前没有逛过游乐园?”
洛里摇了摇头,他还真没有,这些年不是被骑士团找麻烦就是四处欠债又还债,别说游乐园了,就是路边的公共娱乐设施都很少去。
波鲁斯并没有多问,低声解释道:“乐园精灵是游乐园幸福浓度达到一定值时自然孕育的小精灵,它们会给游乐设施带来特殊的变化,还能给游客提供指引……”
因为这些小精灵是人类对美好事物的投射,而小孩子的感知最纯粹,所以它们往往会以一些儿童简笔画的模样出现,像一只蝴蝶、一颗星星、一道彩虹,成百上千只精灵散布在游乐园的各个角落,从高处俯瞰,就像是一张张五彩斑斓的贴纸。
“但乐园精灵并不是所有游乐园都有条件孕育的。”波鲁斯看着眼前这个很明显是人工打造的,轮廓崎岖且表情僵硬的东西,说,“所以大部分游乐园会投入人造乐园精灵,当自动接待员用,人造乐园精灵的性格会根据注入魔力者的特质生成。”
波鲁斯说着,把食指凑到了乐园精灵的嘴边。
乐园精灵配合地咬了上去,下一秒,它那双原本呆滞的眼睛突然变得睿智无比,张口就是一声清脆:“嗷呜嗷呜!”
乐园精灵激动地摇晃着不存在的尾巴,在两人身边蹭来蹭去:“主人主人,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波鲁斯十分冷漠把它推向洛里:“你试试。”
洛里听话照做,把手伸了过去,只觉得指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啃了一口,魔力被抽走了一丝,痒酥酥的,紧接着,乐园精灵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黯淡无光,眼皮无力耷拉,颓丧地垂下头。
波鲁斯开始现场测试:“乐园精灵,游乐场中心往哪走。”
乐园精灵慢吞吞地指向一处,手指绵软无力。
波鲁斯又说:“乐园精灵,帮我提下东西。”
乐园精灵极其疲惫地伸长了脖子,虽说意在帮忙挂东西,但模样像极了引颈受戮等待斩首。
波鲁斯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乐园精灵,你要微笑服务。”
接收到指令后,乐园精灵嘴角僵硬地往上扯,眼皮像被胶带吊起,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惊悚笑容。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
波鲁斯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感觉扔了还会自己跑回来。”
洛里托着下巴一脸严肃:“我懂它,笑到这种程度已经是痛苦了。”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洛里忍不住了:“你先不要笑了。”
“……”
“……也不要哭。”
乐园精灵:“我没有哭。”
洛里愣了愣,他先是看向乐园精灵那张毫无表情的木头脸,又转向身旁的波鲁斯,这人紧凑的狼人面孔看不出任何哭泣的痕迹,可恍惚间,他听见耳畔隐隐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如游丝般,微弱而遥远。洛里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巨大的过山车轨道将湛蓝的天空无情地分割成两半,而哭声散在了一望无际的天空之外。
“呜呜,呜呜呜呜!”
一声近在咫尺的崩溃哭喊瞬间将洛里拉回了现实。
只见不远处,一位年轻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在人群里穿梭:“你有看到我儿子吗?这么高,刚刚还站在这……”
“你、你有看到我儿子吗……穿着红衣服,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