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移满脸都是灰扑扑的尘土,几乎要看不清本来面貌,一双眼睛却灼灼明亮。
他朝谢随安走来,笑得张扬恣意:“居然一次就找对了方向,不愧是我!”
见对方灰头土脸地凑到自己面前,眨着晶亮的眼,满眼都写着“快夸我”,谢随安找出块帕子直接按在了沈时移脑门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时移一边擦着脸,扬了扬眉,道:“我昨天来的时候,看准时机摸到了学堂宿舍这边,发现这个山崖底下不远处就是我住的地方,于是就在崖顶上安了个钩索,打算夜里偷偷爬上来找你。”
谢随安皱起眉:“不怕被人发现?”
“放心,我藏得可好了。”
沈时移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看。
钩索就钉在崖壁上一个突出巨石下方的阴影里,边上还有横生的树木枝叶遮挡,相连的绳索也是用几股粗壮的藤蔓缠绕成的,混在一片绿色植被里,即便被人瞧见了估计也不会起疑。
沈时移得意地一挑眉:“我已经进炼气期了,这个藤蔓是用灵气加固过的,结实得很,以后我一有机会就能上来找你了!”
他戳戳谢随安,兴奋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谢随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定定地看了沈时移半晌,忽然问:“我要是今天没出来呢?”
沈时移挠了挠头,他刚绑好了藤蔓,想着能从底下一直通到内门的宿舍旁,一时兴奋不已,便一鼓作气爬上来了,倒是没考虑那么多。
就像某个童话故事里,小男孩沿着巨大的豌豆藤蔓,一路爬啊爬,只想爬到那云端之上的国度,去见一见那位城堡里的仙子,却并不会去思考对方今天在不在家的问题。
“没出来……”沈时移眼珠一转,“那我多爬几次,总有恰巧碰见的时候。”
谢随安被他气笑了:“这是违反门规的,被抓到就要重罚。”
“那半夜溜出宿舍,私自会见外门弟子,不也都是违反门规的吗?”
谢随安一噎,一时没想出反驳的话来。
沈时移坐到了谢随安边上,用肩膀蹭了蹭谢随安,揶揄道:“同桌,你以前在学校可是连校服都没有一天不穿的,来了这里却频频违反门规,到时候回去了,崔姨不得怪我把你带坏了。”
谢随安白了他一眼:“那让你妈妈再带着你,提着礼物上门道歉,她说不定能谅解。”
沈时移听了,不知被戳中了什么笑点,肩膀一颤一颤,笑得停不下来。
谢随安被他笑得有些烦躁,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他目光忽然就落在谢随安还包着白巾的右手上,顿时敛了笑。
“你的手……”
谢随安不知怎么有些心虚,将手往身后藏了藏:“学堂里有医修,早处理好了,你不如多担心自己头上的伤,外门都没有人能疗伤,你还大半夜跑来爬这么高的山崖。”
沈时移往上吹了吹额前的碎发,抬手摸了摸额角。
“磕了一下而已,本来就不重,我回去抹了点草药,早就没事了。”
谢随安盯着那额角的伤口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道:“以后还是谨慎点吧,爬山崖太危险了,就算不摔伤,也容易被人发现。”
“发现了也就是受处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