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一!”走进小旅馆的前院,沈徽名一眼看见了站在马厩前的嵇望,一瞬间心中莫名感到放松和高兴,不知道是因为劫后余生还是因为又见到了他,于是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挥手。
“你可知我们在城里发生了什么?实在惊险,我差点以为回不来了,赶快进屋坐下,待我细细跟你道来。不过有件事想必你十分挂念。。。。。。流民被刺杀是真的,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沈徽名一瘸一拐地向嵇望走过去,一边喋喋不休讲着在魏县城中的经历。
嵇望见她拄着一根树枝,走路不稳的样子,连忙走过去,皱起眉头看着她悬空的一只脚,道:“你的脚怎么了?”
沈徽名循着嵇望的视线,也低下头看了看,随后笑了笑,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不过是无意中扭伤。这件事我也要跟你讲呢。。。。。。”
“怎么能不碍事呢?快点回去上药,还有,别再用这只脚走路了。”嵇望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徽名无奈道:“没有那么严重。。。。。。我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云玉衡也劝说道:“毕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是请大夫看看为好。”他下意识伸手去扶沈徽名的胳膊,想领她进小旅馆休息,却突然被一只胳膊挡开。
嵇望十分客气地笑着对他说:“一路多亏玉衡兄照料,当下不劳你费心了。”说完,便一把将沈徽名横抱起,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去。
“啊。。。。。。好、好好,”云玉衡反应过来,连忙收回了手,道,“那。。。。。。我去找大夫。”
猝不及防地被嵇望抱起,沈徽名吓得身子都僵了。须臾嵇望便将她放在长凳上,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嵇望道:“低着头做什么?”
沈徽名感觉脸颊滚烫,但却不敢发作,生怕这人再做出什么要将她心脏吓出来的举动,只能在心中暗想:“你还好意思问。。。。。。我又不是不会走,突然这么做,让我。。。。。。”
然嵇望只是蹲下来查看她的脚伤,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这一瞧,眉头越皱越深,他忽然抬起头来,刚好和沈徽名的眼睛对视,嵇望压着胸口的怒气,道:“你自己没有看过伤势如何吗?”
“怎么了?”她确实没怎么仔细检查,只在酒窖里看了一眼,由于条件简陋,他们又忙着逃命,就算再怎么在意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医治。而骑上马之后他们一路没有停歇,自然也没有机会再看第二眼。沈徽名有些奇怪,抬起脚看到自己的伤势后,也被吓了一跳。
她记得不久前还只有些淤肿,而当下她的脚踝又红又肿,像被毒虫叮起了包一样。
“有冰。。。。。。”沈徽名刚想说有没有冰块,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里不是现代,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于是她改口问,“有冷一点水吗?”如果有地窖的话,也许能找到一点凉水,这样至少可以用冷水消消肿,她想。
嵇望想了想,道:“有井水。”
“对呀,”沈徽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道,“就算是在这个季节,井里的水也是冰凉的。”
说完她便起身穿鞋,但很快被嵇望按回到长凳上,他不解道:“你去哪?”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去打水啊。”沈徽名道。
嵇望睁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只是咕哝了一句:“沈部堂难道不是只有你一位千金?莫非平日你生病受伤还要自己照料自己吗?”
“不。。。。。。”沈徽名不知道沈老爷怎么对待原主的,但是放在现代,从小到大她没有什么大事都是自己买药,自己看病的,毕竟疼的是自己,家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算了,”嵇望叹道,“反正你很快就回去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你坐好,我去给你打水。”
“等等,”嵇望刚才这番话让沈徽名摸不着头脑,她拉住嵇望的衣角,问道,“你刚才所说是何意?”
嵇望回过身来,垂着脑袋不去看沈徽名的眼睛,他只是说:“让我先去打水,回来再说。”
见他欲言又止,沈徽名心下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虽说是在安稳坐着等他回来,脑子中却忍不住胡乱猜测,但仍然猜不到个所以然。
终于等到嵇望回来,他用一个木盆装了井水,然后走到沈徽名身前,把她受伤的那只脚放了进去。这井水比她想象中要凉很多,原本一直沉浸在猜测中的沈徽名,伤处一浸没在里面,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冷吗?”嵇望问道。
“不冷。”沈徽名说。她想知道嵇望究竟何出此言,却又不想显得自己心浮气躁,便准备等他先开口。